在走廊尽头,才揽着沈明月转身:“累坏了吧?阿娘叫人煮了银耳羹在火上煨着。”
小姑娘顺势往她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她衣襟上淡淡的兰香:“皎皎今日想和阿娘睡。”
“不行。”
还不等崔贞敏应声,一道含笑的嗓音便从两人身后传来。
崔贞敏闻声回头,眼底掠过一抹诧异,随即化作浅浅的笑意:“不是说要留在宫里议事?”
沈元熙上前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笑道:“仪什么事?再晚一步,我可就无家可归了。”
沈明月仰头瞪了他一眼,又悄悄扯了扯崔贞敏的衣袖。
“不过是些琐事,留我也只是多两句闲话。”沈元熙目光掠过她气鼓鼓的小脸,“何况,再不回来,某人就要把我赶出卧房了。”
“阿娘,你答应了我的。”
“不是还没答应吗?”
“我不管,阿娘你快说句话啊。”
……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长街,停在安远侯府的朱漆大门前。门房早已候着,见帘子掀起,连忙行礼问安:“侯爷,少爷,您二位可算回来了。”
谢老侯爷虚扶了一把,问道:“都安置妥当了?”
“回老侯爷的话,都妥当了。按您的吩咐,后日便可启程。”
他没再多问,抬脚往府里走,安远侯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背影落在暮色里,添了几分萧索。
“阿灼,陪祖父走走。”
谢明灼应声跟上,昏黄的天光漫过飞檐,落在墙上,映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一封辞呈,我写了三稿。头两稿,皆是请辞归乡,唯有这最后一稿,只说我年事已高,不堪重负,恳请皇上恩准我携孙儿归乡,守着谢家的祖坟,颐养天年。”
梅树下,树影婆娑。谢老侯爷伸手抚过粗糙的树干:“后日,你的好友若是要送,便让他们送送。此去归乡,再回来,怕是难了。”
恰在此时,门房匆匆走来:“侯爷,少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赏了东西,让咱们好生收着。”
“知道了。”
谢明灼眉头微蹙,狩猎才出尽风头,甫一回府,后脚赏赐就跟了进来,实在不像是简单的体恤。
“阿爷。”他抬眸看向身旁的老人,“皇帝此举,怕是不止赏物这般简单。”
谢老侯爷缓缓颔首,目光落在梅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他便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