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贞敏垂着头不说话。她记得,当年他是振翅高翔的鹰,博九天风云,揽万里长空,不羁与放纵刻在骨子里,若困于金丝织就的囚笼,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忍。可他却告诉她,是鹰自愿的。
沈元熙像倒豆子似的,将路上想到的、没想到的一股脑全说了,却不见身边人回应,顿感不妙。他放轻呼吸,凑到她肩上哄道:“日后,还要崔掌柜多多照拂才是。”
罢了。纵是雄鹰,到头来甘愿落在她的肩头,她多多怜惜就是。
崔贞敏拍开他试图扯自己衣袖的手,揉着发烫的耳根子,没再绕弯子,直奔主题问道:“谢家的小子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沈元熙唇线逐渐绷直,思绪飘远,他眼底掠过一丝怅然,有些不甘地嘟囔道:“那可是阿远的孩子啊。”
她无奈道:“那你可知,你这一道赐婚圣旨,把阿月吓得哭了大半宿?”
他移开视线,心虚地挠了挠鼻尖。
崔贞敏将手搭在他的手背,轻声唤他:“乐知。他到底自幼养在邵关,山高路远……”
沈元熙反手扣住,握在手里安抚般攥紧。男人垂眸看着她,终是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换来的是崔贞敏的皱眉轻斥。
他轻笑一声:“谢老夫人的家教,你还不放心?”
崔贞敏挑眉看向他:“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我瞧着你想替谢怀远守着这根独苗是真。”
沈元熙被说中心事,索性耍赖般将脸埋在她颈窝:“你既明知……阿敏最懂我。”
蹭了好一会儿,他抬眸瞥了眼软榻上睡得香甜的小姑娘。咬牙切齿地嘟囔道:“没见过这么大还黏着娘亲的,不懂事。”
沈元熙上前捡起被踢飞的羊毛毯,三两下将小姑娘裹成了圆滚滚一团,旋即拎着这团‘小毛球’就往外走,崔贞敏忙快步追了上去。
男人拉开房门,守在某处的暗卫立马现身。然后就听他家爷极其不爽地吩咐道:“井九,送回海棠居。”
“啊?”井九有些懵。
直到接住他丢来的‘球’,才看清里头是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小郡主。他刚抬头看向自家主子,就见夫人也跟了出来,井九连忙低头应“是”,将小郡主护严实朝海棠居撒丫子狂奔,动作熟练得仿佛干过千万遍。
崔贞敏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带着笑意问道:“怎么?王爷如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