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的手指,在草案那挺括的纸面上轻轻划过,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抬起头,那双看透了官场风雨的浑浊眼眸,此刻却倒映着眼前年轻人清澈得可怕的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公子……这套……这套驭人控权之术,将权力关进笼子的法子,您……究竟是如何想出来的?”
林溪的目光从两位尚书震撼的脸上移开,望向窗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规则,并非被想出来的。”
“它本就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只需将它找出来,写下来,遵守它。”
两位尚书,如遭雷击,彻底失语。
这番话,比那份草案本身,更让他们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接下来的十日,成为了整个“皇家银庄”筹备组所有官员的炼狱。
林溪没有提什么“头脑风暴”。
他只是将所有人关进一间屋子,将一个又一个问题抛在桌上,然后逼着他们去争辩,去推演,去互相驳斥。
直到找出那个唯一的,数据上、逻辑上都无懈可击的答案。
他也没说什么“流程再造”。
他只是让户部的一名主事,将一项最简单的“储户取款”流程,当众画了三遍,改了七遍。
最后,那位在户部干了二十年账房的主事,看着自己画出的那份精确到“一息之内,三尺之间”的全新流程图,竟当场老泪纵横,喃喃自语:“原来账,还能这么算……原来事,还能这么做……”
短短十天。
所有被抽调来的官员,眼窝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人人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们再看林溪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抵触。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崇拜,仿佛在仰望一位开宗立派的圣人。
就在这股几近疯魔的开创氛围中。
春闱,会试,如期而至。
京城贡院之外,人山人海。
来自大秦各州府的数万举子精英,像一群即将跃过龙门的锦鲤,汇聚于此,空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渴望与焦灼。
当林溪七人出现时,人群起了小小的骚动。
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儒衫,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迈着一种奇异的、沉稳到令人心悸的步伐,走向贡院大门。
周围的考生,竟真的不由自主地,为他们分开了一条通路。
无数道目光扎在他们身上。
嫉妒,不服,敬畏,更多的,是一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