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胡子都气得发抖。
“我等读书人,当以经史子集为根基,以圣人教化为己任!算学不过是商贾市侩、工匠走卒的谋生手段,如何能与经世大道相提并论?此乃舍本逐末,不务正业!”
他作为一名传统文人,对算学有着刻在骨子里的鄙夷。
就连一向对林溪心服口服的王瑞,此刻也面露难色:“四弟,二叔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乡试毕竟还是以八股策论为重,我们若在算学上耗费太多精力,是否会得不偿失?”
看着他们一个个或抗拒,或疑虑的表情,林溪没有动怒。
他只是平静地,抛出了几个问题。
“二叔,你曾游历河东,亲见黄河决堤,流民失所。若朝廷派你去赈灾,你只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却不知修一度河堤需多少土石,运一船粮食耗几许人工,你口中的‘仁政’,如何落到实处?你这灾,如何赈?”
王伯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色涨红。
林溪的目光转向王瑞。
“二哥,你胸怀大志,欲入朝堂,为国分忧。若户部下拨军费百万,你只知‘兵者,国之大事’,却看不懂账目里的虚报冒领,算不出粮草转运中的层层克扣。你这忧,如何分?你这国,如何安?”
王瑞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额头渗出冷汗。
最后,林溪看向王琮。
“三哥,你爱美食,善品鉴。若让你开一家全城最大的酒楼,你只知菜品要‘色香味俱全’,却不知每日采买成本几何,桌椅翻台率几许,利润盈亏点何在。我问你,这酒楼,能开几天?”
王琮挠了挠头,第一次没有嬉皮笑脸,呐呐道:“怕是……开张就得准备关门。”
林溪站起身,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总说,读书是为了‘经世济民’。”
“可你们连‘世’的运转规则都不懂,连‘民’的生计账本都算不清,如何经世?如何济民?”
“圣贤的道理,是道,是方向。”
“但要将这大道落在实处,靠的是什么?”
林溪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
“是度量!是衡算!是逻辑!是推演!”
“算学,不是末流之技!”
“它,是经世济民的骨架!是洞察世间万物运行规律的钥匙!”
“拿不到这把钥匙,你们所谓的抱负,你们胸中的锦绣文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