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
天未亮,各院便会准时传来压抑的读书声与叹息声。
斗鸡走狗,争风吃醋,这些往日的乐事,已成遥远的追忆。
他们每日睁开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何才能完成那该死的功课,如何才能不在勤勉榜上垫底!
二少爷王瑞被击碎骄傲后,反倒被激出了凶性,不再堆砌辞藻,开始一头扎进故纸堆,死磕文章的义理。
三少爷王琮脑子不够用,就使笨办法,将一篇篇范文从头到尾地硬背。
大少爷,每日抱着书啃,至少求个把字认全。
整个王府的风气,在林溪的高压之下,以一种扭曲而诡异的姿态,飞速好转。
仆役们走路的脚步轻了,说话的声音低了,干活的效率高了。
王伯涵看着这一切,心情五味杂陈。
他欣慰于儿子们的上进,却也发现,自己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了。
因为林溪连他这个当爹的,也没放过。
“父亲身为举人,理应为我等表率。每日公务之余,何不温习经史,亦可为我等解惑一二。”
面对林溪这合情合理的建议,王伯涵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
于是,他也只能被迫加入了这场全家学习的狂潮,每晚被林溪拉着讨论学问,苦不堪言。
府里唯一真正开心的,只剩下王老太太。
她每日最乐此不疲的事,便是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去看那块“勤勉榜”。
看着孙子们的功课从一排刺眼的“丁”,慢慢变成“丙”,偶尔还能冒出个“乙”,她便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现在看林溪,比看亲儿子王伯涵还要顺眼。
这天,王伯涵那个游手好闲的亲兄弟,王伯涛,晃晃悠悠地前来串门。
他一脚踏进府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大哥,你家这是怎么了?下人们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走路都没声儿?还有,我那几个活宝大侄子呢?怎的一个都没出来迎我?”
王伯涵面无表情,一脸生无可恋地朝书房方向指了指。
王伯涛满心好奇地凑过去,从窗户缝里朝里一瞧,整个人当场石化。
他那几个平日里比猴还野的侄子,此刻竟个个正襟危坐,埋首于书卷之中,神情专注到近乎狰狞。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神情冷峻的少年来回踱步,眼神扫过之处,侄子们的脊背便会绷得更紧一分。
王伯涛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