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3月28日。
太行山边缘,磁县以西,观台镇。
残冬的风像刀子一样贴着地面刮,卷起细碎的黄土,打在脸上生疼。
日头偏西,已经没了暖意,只剩下昏沉沉的亮,照着这片被战火反复犁过的土地。
这里是根据地与沦陷区的交界处,也是那道被称为“生死线”的封锁沟所在地。
山势到了这里,便收住了那种直插云霄的锋芒,变得平缓而破碎。
灰黄色的土丘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坟包,错落无序地散布在漳河两岸。
风里也没了山里的松脂味。
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爆破声,像是地底在打雷。
那是日本人在开矿,也在加固封锁沟的工事。
天色将晚,几只寒鸦在光秃秃的枝头聒噪,声音嘶哑,听得人心烦意乱。
一辆破旧的骡车在土路上吱呀摇晃。
赶车的是个哑巴老汉,头上裹着羊肚手巾。
手里那杆鞭子只是在空中虚甩,并不真的落在牲口身上。
陈墨坐在车斗的麦草堆里,身上盖着一件在此地极常见的旧羊皮袄。
羊皮袄还在散发着膻味。
他戴着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消瘦的下巴。
林晚蜷缩在他身侧,虽然闭着眼假寐,但右手始终揣在怀里。
那里藏着一把上膛的勃朗宁。
至于张金凤。
他扮作了贩运山货的伙计,躺在车尾,看似在打呼噜,实则耳朵一直贴着车板,监听着周围几里地内的动静。
“阿巴——”
哑巴老汉突然勒住了缰绳。
骡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陈墨抬头向前方望去。
只见不远处,土路分成了两股。
一股通向远方山脚的煤矿,隐约可以看见日本人的炮楼。
另一股顺着河滩蜿蜒,消失在暮色里。
而就在这岔路口的边上,有一间用黄土和乱石垒起来的野店。
门口挑着个被烟熏得发黑的幌子,上面写着【羊汤】二字。
风一吹,那幌子就哗啦啦地响,像是招魂的幡。
“到了。”
陈墨轻声说道。
他掀开身上的羊皮袄,寒气瞬间顺着领口钻了进去,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栗粒。
这地方叫:三岔口。
是太行山通往平汉铁路的必经之路,也是地下党最重要的交通站之一。
“磁县站。”
三人下了车。
张金凤熟练地从车上卸下两筐核桃和干枣,那是掩护身份的货物。
然后,陈墨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