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城的血腥气息,仿佛随着高原凛冽的寒风,一路南下,追上了那支仓惶逃向穹萨城的王室车队。
当那座由六十万元灵垒砌的、触目惊心的巨型京观影像,通过秘法水晶和幸存者口述,清晰地呈现在穹萨城临时王宫的大殿上时,整个玄藏王朝最后的统治核心,陷入了一片死寂的、近乎凝固的恐惧之中。
哐当——
国君高轩手中象征权力的金杯再次跌落,醇香的青稞酒泼洒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脸色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手指紧紧抓住冰冷的王座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影像中那堆积如山的头颅,那狰狞扭曲的死亡面孔,那冲天而起的怨气与血腥,仿佛透过水晶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咙。
“六……六十万……日光城……空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纵使他早已预感到沈枭的狠辣,但当这份狠辣以如此具象化、如此灭绝人性的方式呈现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依旧无法抑制。
珠帘之后,乌太后乌娜的身影在微微颤抖。
她强自镇定,但紧握的双手指甲已然深深掐入了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她一生玩弄权术,自认心硬如铁,但沈枭这毫不留情、斩尽杀绝的手段,依旧让她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已不是战争,这是清洗,是种族灭绝的前奏!
“疯子……他是个疯子……”
乌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就不怕天谴,不怕天下悠悠之口吗?!”
然而,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无力与恐慌。
沈枭用日光城的六十万亡魂,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们——他不在乎!
不在乎天谴,不在乎名声,他在乎的,只有彻底碾碎一切敢于挡在他霸业之前的障碍。
“母后……我们……我们还能守住穹萨城吗?”
高轩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日光城号称百年雄关,一日即破,扎锋要塞坚不可摧,半日化为齑粉,这穹萨城虽险,又能支撑多久?
乌娜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中重新燃起狠厉与求生欲:“守不住也要守!轩儿,此刻我们若露怯,便是万劫不复!”
她站起身,珠帘晃动,声音陡然拔高,试图驱散大殿内弥漫的绝望气息:“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