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卷起地面尚未凝固的血冰碴子,抽打在乌尔赞扭曲的脸上。
他驻马于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尚存的血色灵气屏障之后,望着前方尸横遍野、已被染成赭红色的战场,胸腔里那颗心早已沉入无底冰窟。
半日,仅仅半日!
二十万被寄予“厚望”的忠义军,连同部分雪狮军,在河西那种闻所未闻的恐怖弩箭和侧翼铁骑的践踏下,土崩瓦解。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消融得无声无息,只留下这漫山遍野、形态各异的尸骸。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稠到几乎化不开,吸入肺中都带着铁锈般的窒息感。
他麾下,仅剩的五万雪狮军精锐,是玄藏王朝最后的脸面,也是日光城最后一块像样的盾牌。
他们依托着最后挖掘的深壕、垒起的石墙,以及头顶这摇摇欲坠、光芒明灭不定的血色结界,构成了一条看似坚固,实则脆弱的最终防线。
士兵们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出征时的狂热,只剩下麻木、恐惧,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光。
“将军……”副将的声音干涩沙哑,“结界灵力不稳,喇嘛们……快撑不住了。”
乌尔赞猛地回头,豹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西方那片沉默如山的黑色军阵。
安西军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他们在休整,在擦拭兵刃,在补充箭矢,那种井然有序的冷漠,比任何喧嚣的战鼓更让人心悸。
“撑不住也要撑!”
乌尔赞低吼,声音因绝望而显得异常尖锐。
“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日光城,那是王都,
是我们玄藏人最后的尊严,告诉儿郎们,高原的雄鹰,
宁可折断翅膀,也绝不向山下的豺狼低头,血战到底!”
他挥舞着弯刀,试图用最激烈的言辞点燃部下最后的勇气。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无数双写满茫然与恐惧的眼睛。
他们不怕死,但害怕这种毫无意义的、如同被屠宰一般的死亡。
夜色,在极度压抑的气氛中降临。高原的夜晚寒冷刺骨,但更冷的是雪狮军将士的心。
他们能看到对面安西军营地连绵的灯火,听到隐约传来的战马嘶鸣和金属碰撞声,每一次声响都像重锤敲击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
乌尔赞一夜未眠,他巡营,他呵斥,他甚至亲手砍了两个因恐惧而窃窃私语、动摇军心的士兵。
但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