侂胄今天来,不是想募兵。他是来试探本王的。”
嬴月没听懂。
苏清南说:“他想知道,本王信不信他。本王答应他募兵,又把他的人交给陈两仪。他知道了——本王不信他。”
嬴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他会怎么做?”
苏清南看着窗外那片黑。
“他会等。等本王走远了,等本王在前面打仗,等本王顾不上淮南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着嬴月。
“他就会动。”
嬴月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被烛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
“那王爷还走?”
苏清南说:“走。不走,他不会动。他不动,本王抓不住他的尾巴。”
他走回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陈两仪在淮南,他翻不了天。本王在前面打江东,他要在后面搞事,正好给本王一个杀他的理由。”
嬴月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韩侂胄的命,已经在他手里攥着了。
苏清南把杯子放下。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嬴月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王爷,你方才说韩侂胄心思太重。可王爷的心思,比他更重。”
苏清南没有说话。
嬴月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推门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苏清南坐在桌前,看着那盏灯。
灯里的火苗在晃,晃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灯吹灭了。
屋里暗下来。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第二天一早,苏清南率军南下。
韩侂胄送到城门口,站在那里,看着那三千铁骑越走越远,看着苏清南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久到身后的亲兵以为他睡着了。
“大帅!”孙幕僚凑上来。
韩侂胄没有回头,“嗯。”
孙幕僚说:“北凉王走了?”
韩侂胄说:“走了!”
孙幕僚压低声音。
“大帅,乾京那边来人了。”
韩侂胄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终于来了!”
……
虚空中。
棋盘上的黑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