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力的数字更难看。
苏承乾问怎么办。
周廷玉不说话。
苏承乾又问了一遍。
周廷玉还是不说话。
苏承乾没有再问。
第三件事是晟王苏白落。
他说皇叔奉旨入京,勤勉忠诚,应予嘉奖。
加太傅衔,赐双俸,紫禁城骑马。
旨意念完的时候,有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苏承乾问有没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
他把旨意递给韦佛陀。
议事议了几个时辰。
散的时候,那些大臣一个一个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像是在等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走出养心殿,走进晨光里。
苏承乾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即将落下的余晖。
那椅子是乾帝平时坐的,紫檀木,雕龙纹,椅背高耸,坐上去整个人都被箍在里面。
以前他站在下首看这把椅子,觉得它大得吓人。
此刻自己坐上来,才发现它其实没那么大。
他坐得刚刚好。
殿外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没有让人点灯,就那么坐在昏暗里,看着窗棂上的光影从明变暗,从黄变红,从红变成灰。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那些蟠龙柱上的金漆,还在最后一点光里泛着幽幽的亮。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是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色涌进来,凉飕飕的。
他看着远处那片宫墙,看着宫墙后面那片黑沉沉的天,看着那片天里几颗若有若无的星。
“父皇。”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一个睡着的人说话,“你终于要落幕了。”
他把手搭在窗框上,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夜色里白得有些刺眼。
“明日升起的太阳,是我的。照耀的,将会是朕的天下。”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黑。
看了很久,久到夜色彻底笼罩下来,久到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久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韦佛陀躬着身子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很低:“殿下,六部尚书已经散了。何进去了兵部调兵,周廷玉回了户部清点粮仓。其余的人,各回各的衙门。”
苏承乾点了点头。“晟王呢?”
“晟王接了旨。太傅衔,双俸,紫禁城骑马。旨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