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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我等多久?”她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些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第一百六十七天的时候——
静室里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巨响,不是光柱,不是异象。
只是一道声音。
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开。”
一个字。
那扇闩了半年的门,缓缓打开。
……
门开的瞬间,一股气浪从静室里涌出来。
那气浪不是风,不是光,是另一种东西——
像是整片天地的呼吸,同时呼了出来。
气浪所过之处,积雪瞬间融化,枯枝重新发芽,那些躲在墙角的老鼠都探出头来,眼睛亮得惊人。
嬴月站在门口。
她看着静室里面。
那道身影还坐在蒲席上。
姿势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闭着眼,盘着腿,双手自然垂在膝上。
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张脸。
半年前,那张脸是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该有的脸。
清俊,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点锐气。
可此刻——
那张脸,变了。
变得很慢,很轻,像是在一点一点褪去什么东西。
褪去的是凡尘。
是那些年积攒下来的疲惫,那些年压在心底的沉重,那些年杀过人见过血沾过因果之后留下的痕迹。
那张脸越来越干净。
干净得像一张刚铺开的宣纸,什么都没有写过,什么都没有染过。
皮肤泛起温润如玉的质感,像是月光洗过,又像是雪水浸过。
血肉深处有淡金色的光晕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骨头里往外渗,渗进每一寸肌肉,每一条血管,每一个毛孔。
那不是凡人的肉身。
那是蜕凡之后的法体。
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顶。
三尺之上,一团混沌未开的庆云缓缓凝聚。
那庆云不是云,是光,是气,是道韵。
云中有日月沉浮,太阳在东,月亮在西,交替轮回,永不停歇。
云中有星辰明灭,北斗七星一颗一颗亮起,又一颗一颗暗下,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拨弄。
云中有山川虚影层叠,一座一座山峰拔地而起,一条一条江河蜿蜒流淌,能看见峰峦的起伏,能听见水流的声响。
云中有江河纹路蜿蜒,水势滔滔,浪花翻涌,那水声越来越大,大到整座王府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