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积着雪,雪被风吹出一道道波纹,像水面的涟漪。
河边长着几棵老榆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乌鸦,黑漆漆的一排,跟站岗的兵似的。
陈玄坐在营帐里。
帐不大,就一张行军床,一张矮桌,一盏油灯。
灯是铜的,擦得锃亮,火苗在灯罩里晃,把帐子照得半明半暗。
矮桌上摊着一张舆图。
舆图很旧,边角都磨毛了,有几处被水洇过,留下黄褐色的渍子。
可图上那些地名,那些山川,那些城池,都还清清楚楚。
陈玄的手指,点在冀州的位置。
那两个字,是用朱砂写的,红得刺眼。
他看了很久。
帐帘被掀开。
一个人走进来。
是那个中年人,穿一身黑衣,腰悬长剑。
他走到陈玄面前,站定。
“先生。”
陈玄没抬头。
“说。”
中年人压低声音:“查到了。”
陈玄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顿。
只是一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中年人。
“说。”
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双手呈上。
陈玄接过,展开。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写得潦草,像是匆匆忙忙记下来的。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有意思。”他说。
中年人看着他。
“先生?”
陈玄把纸条放在桌上。
他看着那盏油灯。
灯里的火苗在晃,晃得他的影子也跟着动。
“呼延灼,”他开口,“在垒祭坛。”
中年人愣了一下。
“祭坛?”
陈玄点头。
“狼神祭。”他说,“用三万颗人头垒成的祭坛。垒成之后,由王点燃祭火。火燃起来的时候,狼神会降下力量。那力量,能让一个人——暂时成为狼神的化身。”
中年人听着,脸色微微变了。
“先生的意思是——呼延灼要用狼神祭杀您?”
陈玄没答。
他只是看着那盏灯。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道狼神祭需要什么吗?”
中年人想了想。
“人头。三万颗。”
陈玄摇头。
“不止。”他说,“还需要一样东西。”
中年人看着他。
“什么?”
陈玄抬起手。
那只手枯瘦,布满皱纹。
可在灯光下,那只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迹。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在那里。
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龙运。”他说。
中年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