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要之务,是为苏清南此番‘擅起边衅’定性。陛下需要个台阶,朝廷需要个说法。若能让他暂缓兵锋,固守幽州,便是大功一件。至于封赏……可以谈,但绝不能让他觉得朝廷软弱。”
当时他深以为然,甚至觉得阁老太过谨慎。一个偏远藩王,得了点军功,还能翻了天不成?
现在想来,自己何其可笑!
朝廷还想“定性”?
还想“让苏清南暂缓兵锋”?
还想用“封赏”来谈判?
人家五万潜渊军已经拿下云州了!
人家麾下陆地神仙不止一位!
人家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北境八十年来压抑的怒火和仇恨!
朝廷拿什么去“定性”?拿什么去“谈判”?
杜文渊猛地抬起头,望向废墟中央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苏清南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远处依旧在沸腾呐喊的幽州城,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份平静,比任何张扬的霸气都更让杜文渊胆寒。
因为这意味着,在苏清南眼中,这一切……还远未到需要他全力施展的地步。
“完了……”
杜文渊喃喃道,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黯淡下去。
……
另一边。
嬴月同样正经历着更复杂的内心风暴。
她背靠着冰冷的断壁,缓缓滑坐在地。
玄色狐裘沾染了灰尘和碎屑,一向整洁的鬓发也有些散乱,几缕青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
但她没有去整理。
她的全部心神,都还沉浸在苏清南那番话、那首诗带来的冲击中。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嬴月低声重复着这两句诗,声音干涩。
作为北秦长公主,她自幼接受的是最顶尖的教育,经史子集、兵法谋略、帝王心术,无一不精。
她曾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足够高的位置,足以俯瞰这世间大多数人。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苏清南的格局,苏清南的视野,苏清南所背负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一方诸侯”、“乱世枭雄”的范畴。
他看向的,不是一城一池,不是皇权帝位。
而是整个族群的兴衰,是一段跨越八十载、浸透血泪的历史公义,是一个文明面对外侮时该有的脊梁与反击。
相比之下,她那些关于皇位、关于疆土、关于北秦称霸的算计,显得何其……渺小。
嬴月闭上眼,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