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王府”四个大字。
字是端楷,金漆有些黯淡,在夜色和雪光中并不显眼。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前蹲着两座不大的石狮子,也被积雪覆盖了小半。
与城内其他地方的热闹相比,王府门前显得格外冷清寂静。
只有门檐下挂着的两盏气死风灯,在风雪中散发着昏黄而固执的光。
看起来,就像一座普通的边地官邸。
然而,当马车停稳,胡三战战兢兢跳下车辕,准备上前叩门时——
咯吱。
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竟从中自行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门房出来询问。
只有一个佝偻着背,穿着臃肿旧棉袄,头上扣着顶破毡帽的老头,慢吞吞地从门内阴影里挪了出来。
头发胡子乱糟糟地结着冰碴,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被北地的风霜染成深褐色。
他手里还拎着个黑乎乎的皮酒囊,站都站不太稳,醉眼朦胧地朝马车这边望来,嘴里含糊地嘟囔着:
“谁啊……这大半夜的……喝……喝……原来是殿下……”
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随着风雪飘了过来。
白姑娘透过苏清南再次掀开的车帘缝隙,看到了这个仿佛随时会醉倒冻毙的老门房。
她的心,却在看清这老头的刹那,骤然一紧!
重伤被封之下,她的感知已大幅削弱,远不如巅峰时期敏锐。
但就在这老门房推开积雪、摇晃站起的那一瞬,她依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并非什么磅礴的气势或凌厉的杀意。
而是几乎与这具苍老躯壳完全融为一体。
就像一块被污泥包裹扔在路边千万年的顽铁,外表腐朽不堪,但若有绝世匠人稍加擦拭,便能窥见其内里沉淀了无尽岁月,足以斩断光阴的绝世锋芒!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重伤后的错觉。
但那残留的心悸,却无比真实。
这个看起来醉醺醺、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睡着的老门房……绝不简单!
甚至可能……又是一个她无法看透的恐怖存在!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清南,冰湖般的眸子里充满了惊疑。
一个苏清南,已是颠覆认知。
一座繁荣安宁的北凉城,再次颠覆认知。
现在,连他府上一个看门的老头,都是大恐怖的存在。
这北凉……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北凉王府……又是什么龙潭虎穴?!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