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指着病床上还在徒劳挣扎的孙绍裘,厉声呵斥。
“血压110,心率62,连一丝心肌缺血的迹象都没有!他这身体状况,比我带的几个学生都要健康!”
他一把夺过旁边的复核意见单,抽出钢笔,力透纸背地在上面刷刷写下一行大字:“该犯各项生理体征极其健康,心血管系统未见明显异常,无任何保外就医之临床指征。“
写完,他将单子狠狠拍在彭振的胸口,冷冷地抛下一句:
“彭副监狱长,关于这份存在严重捏造嫌疑的初始病历,我会如实向司法局和纪委反映。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刘主任带着专家组,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处置室里,只剩下仪器那平稳的“滴、滴”声,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参与这场阴谋的人脸上。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
彭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他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仿皮座椅上。
冷汗浸透了他的警服衬衫。他知道,完了。不仅孙绍裘出不去,他自己头上那顶乌纱帽,甚至是他脖子上的脑袋,都可能有危险了。
这场本该滴水不漏的越狱计划,在绝对客观的医学数据面前,轰然崩塌,彻底沦为了狱政系统年度最大的笑柄。
而病床上的孙绍裘,此刻终于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管,眼底的狂热被一种极度的绝望和恐惧所取代。
他的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个画面,最终定格在那个穿着洗得发白囚服、眼神深邃冷酷的年轻人身上。
林燃。
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
那朵丑陋的铝皮花,那次四监区走廊里的看似妥协的谈判......一切都是障眼法。那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他活着走出安江监狱。
而此时,在三监区轰鸣的劳动车间里。
林燃坐在缝纫机前,听着走廊外隐隐传来的骚动声。
他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迎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缕带着凉意的秋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而又冰冷的笑意。
猎杀,才刚刚开始。
车间里,几百台老旧缝纫机同时踩踏发出的“哒哒哒”声,像是一群永远不知疲倦的铁皮蝗虫在啃噬空气。
机油的涩味混杂着棉絮的粉尘,在昏黄的顶灯下翻滚。
林燃坐在自己的工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