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水槽上。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眼珠暴突,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了血泊中。
致死,他大睁着的眼睛都望着门口的方向。
带着无法消解的疑惑和被无情抛弃的绝望,彻底咽了气。
借刀杀人。
不费吹灰之力,兵不血刃。
走廊尽头,林燃停下了脚步。
他纷纷听到了那声极其细微的惨叫。
…………
说起来,安江监狱这地方,死个把人其实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多数情况下,老犯人们有一百种方法能把一场蓄意谋杀伪装成“意外事故”、“突发恶疾”或者是“互殴失手”。
但今天早晨三监区水房的这场见血,太糙,太狂,也太不讲规矩了。
狗皮蛇脖子上的血像个坏掉的消防栓,呈喷射状泼洒在泛黄的白瓷水槽上,顺着排水沟一路蜿蜒。
把整个水房的地面染得像个屠宰场。
浓烈的血腥味和着劣质香皂的酸馊气,冲得人胃里直翻酸水。
“嘀——!”
凄厉的警哨声终于撕破了清晨短暂的死寂。
急促的皮靴声从走廊尽头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带班管教老严领着四个全副武装的狱警冲进水房,手里的大头警棍指着这满地狼藉,脸色瞬间煞白。
他在这个行当干了半辈子,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可看着地上抽搐的哑巴七,还有那具已经死透、眼睛还死死盯着门口的狗皮蛇,老严的后背依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此时先前那补刀的新杀手已经消失不见了。
现场只有一死一伤两个人。
老严就算平时再怎么胡来,见到这场面,也知道是刚刚水房里发生了一场血斗。
他拉响紧急铃,将三监区的犯人全部集中起来。
从各个监舍里赶出来的犯人,此时集中在水房前。
老严带着几名狱警,正押着众人问话、辨认。
“全他妈抱头!蹲下!靠墙!”
这群被紧急赶出监舍的犯人们,此时一个个像鹌鹑似的贴着走廊冰冷的墙根蹲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严攥着警棍,皮靴踩在混着血水的地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他先是瞥了一眼地上疼得已经发不出声、像条死狗一样蜷缩着的哑巴七。
目光随后极其隐蔽地扫向了不远处。
那是狗皮蛇的尸体。
惨白的灯光打在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脖子上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