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监舍里几个人模糊的轮廓。
铁拐李已经睡熟,鼾声拉得忽长忽短。
老喘那边很安静,但每隔一会儿,就有细微的、呜咽似的哮鸣音从被褥底下传出来。
林燃平躺着,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越发扩大的水渍。
耳朵里灌满各种声音:鼾声、喘声、远处Ⅲ区偶尔传来的模糊呓语、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一下,一下。
手术刀片贴身藏着,那片冰凉成了此刻唯一的真实。
他用指腹隔着囚服布料,反复摩挲刀片被纱布包裹的边缘,直到那点凉意渗进皮肤,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九点五十。
他轻轻吸了口气,翻身坐起。动作极慢,床板只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吱呀”一声。
左脚先探下去,踩住冰冷的水泥地,然后是右脚。
站稳,等了两秒——监舍里鼾声没断。
他猫下腰,像一片影子滑向门口。
经过小浙江床铺时,上铺是空的。
这小子已经往医务室去了。
这样也好,替他吸引走了一个夜班狱警。
林燃手搭上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凛。
他缓缓转动,一块小铁皮“啪嗒”一声掉下来——没锁的关窍就在这。
这是小浙江走之前,替他卡住的门锁卡舌。
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那股消毒水混着陈旧被褥的气味涌进来,更浓了。
应急灯的光铺在磨石子地面上,泛着清冷的光。
远处值班室的方向一片漆黑,隐约有鼾声传来,闷闷的,像隔了层棉被。
成了。
和情报上的一样,夜班狱警老郭偷懒睡了。
林燃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淹没在铁拐李的鼾声里。
他贴着墙根,按照脑子里那条红线开始移动。
左腿还是有隐隐的疼,但在肾上腺素作用下,已经不影响动作。
第一步,穿过107门前这段无监控的短廊。第二步,右拐,进入主走廊。
头顶有一个监控探头,但红线标注的角度显示,只要他紧贴左侧墙壁,身体就会完全缩在阴影里。
他像个壁虎,扁平地挪过去。
脚步放得极轻,囚服布料摩擦墙壁的声音,细碎得如同老鼠啃噬。
热水房到了。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氯气味。
红线在这里指向热水房背后那个凹陷——蓝点之一。
他侧身挤进去,空间狭窄,后背抵着冰冷潮湿的瓷砖墙。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