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男咬了咬牙,塑料片往回收,但没完全放下。
他凑近林燃,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完,他转身拉开隔壁隔间的门,闪身进去,门轻轻合上。
几乎同时,苏念晚出现在厕所门口。
她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换药盘,看到林燃半挂在窗台上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林燃松开手,整个人摔进隔间里,左腿着地,疼得他闷哼一声。
“腿麻了,活动一下。”
他扶着隔板站起来,脸色苍白。
苏念晚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扫了眼厕所里其他紧闭的隔间门,又看了他挂的窗台。
这厕所外面也只是其它监区的放风区,所以管制力度也不严,不明白林燃爬这个干嘛。
“回监舍。”
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换药。”
林燃一瘸一拐地跟着她走出厕所。
经过隔壁隔间时,他听到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平头男还在。
但苏念晚在,他不敢动。
走廊的灯光刺眼。
林燃跟在苏念晚身后,看着她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她没出现——
他不敢往下想。
跟着女医生到了处置室。
苏念晚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救了林燃一命。
正细心的替他换药。
她的手很稳。
碘伏棉球擦过伤口边缘,力道均匀,不松不紧。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她身上极淡的栀子花香,在狭小的处置室里弥漫开。
凉意混着刺痛,林燃眉头都没皱一下。
夹板被拆开,左小腿肿得发亮,皮肤下是青紫交织的淤血,胫骨的位置凸起一道不自然的棱。
“骨裂没加重,但愈合很慢。”
她低声说,重新缠上绷带,“你活动太多了。”
“不动就是等死。”林燃说。
苏念晚手指顿了顿,没接话。
绷带一圈圈绕上去,勒紧,打结。
她收拾器械时,林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
睫毛很长,鼻尖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林燃突然开口:
“医疗监区的调令,是你出的证明?”
声音不高,但在狭小的处置室里,每个字都像石子砸进静水。
苏念晚动作僵住了。
她背对着林燃,白大褂的肩胛骨微微耸起,过了几秒才说:
“不是我。”
“那是谁?”
“副监狱长彭振直接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