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沉重的脚步。
伍六一背着手,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宿舍里来回扫射,所到之处,人人自危。
他先是毫不留情地揪出几个新兵的毛病,被子太软,毛巾歪了,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众人心头。
然后,他走到了白铁军的床前。
伍六一的脚步,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床堪称完美的“豆腐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没说话,只是绕着床铺走了一圈。
又一圈。
他伸出手,用指关节用力敲了敲被面。
梆!梆!
他又俯下身,视线与床沿齐平,检查被子与床头板之间是否留有缝隙。
严丝合缝。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床下的脸盆和鞋子。
脸盆锃亮,角度分毫不差。
作训鞋的鞋尖,精准地对齐了床沿的一条木纹。
伍六一的呼吸,微微有些乱了。
他不信邪,单膝跪地,把脑袋探进床底,仔细检查。
没有一根头发。
没有一丝灰尘。
整个三班宿舍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伍六一在那进行着“考古式”的检查。
白铁军站在队列里,目不斜视,眼角的余光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伍六一那张越来越黑的脸。
终于,伍六一站了起来。
他没再看被子和床铺,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床头柜的洗漱杯上。
杯子,干净。
牙膏,从尾部往前挤,符合规范。
牙刷……
伍六一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是沙漠里看见了绿洲。
他找到了!
他猛地一指,声音因为压抑着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
“白铁军!”
“到!”白铁军一个立正,声音洪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
“条令条例规定,牙刷刷毛必须朝上放置!”
伍六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终于抓住把柄的狂喜。
“你的牙刷毛,为什么没朝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牙刷上。
它确实是刷头朝下,插在杯子里。
这在新兵连的内务检查里,绝对算个毛病。
伍六一挺直了胸膛,等待着白铁军的辩解或认错。
然而,白铁军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先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满脸痛心疾首。
他向前一步,对着那根牙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副班长!”
他的声音充满了沉痛和自责。
“是我错了!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