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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七连的训练场,空气里滚着热浪,每一粒尘土都浸透了汗水的咸腥。
这里是T集团军的王牌,702团的兵,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钢铁冷却后的傲慢。
白铁军的意识在一片剧烈的轰鸣中被强行拽回现实。
耳边,是那个他刻进骨血里,念了一辈子的声音。
洪亮,骄傲,不容任何反驳。
“少拿你们的肉麻当有趣!进了钢七连的门,就是钢七连的兵!”
连长高城站在队伍前,身形魁梧,往那一站,便是一堵会呼吸的墙,那眼神刮在人脸上,生疼。
白铁军的眼皮猛地弹开。
高城、史今、伍六一……
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带着青春的棱角和军人的刚毅,直直撞入他的视野。
这不是他弥留之际,在记忆里反复摩挲的幻影吗?
他不是因为提前退伍的悔恨,和对钢七连改编的执念,在病床上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吗?
“报告!”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身体的本能已经抢先一步,吼出了声。
高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视线倏地钉了过来:“讲!”
“报告连长,我恐高!”
白铁军用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滑稽的腔调喊道。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懵了。
这句刻在骨子里的混账话,根本没过他重生的脑子,就从嘴里蹦了出来。
周围的战友堆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高城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额角的筋络突突直跳。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油腔滑调,还没学会走就想跑的新兵蛋子。
“恐高?”高城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扭头冲旁边一个气质温和的士官咆哮,“史今!”
“到!”
三班长史今一个立正,身板挺得像根标枪。
“你们三班的兵?”
“是!连长!”史今的脸膛涨红,窘迫无地。
“很好!”高城的手指向射击场边上那个巨大的靶坑,“让他去那儿,好好治治他的恐高症!”
那个靶坑,足有三四米深,坑壁近乎垂直,是每次打靶报靶员呆的地方,在七连,老末担任报靶员,这个坑被戏称为“绝情坑”。
史今快步冲到白铁军面前,眼神无奈,但动作却不带半分迟疑。
“白铁军,执行命令!”
白铁军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粥。
我这是……重生了?
回到了刚进钢七连,一切还没发生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