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拿“铁牛”去打仗了,这不更说明兵工厂的资源已经错配到何种离谱的地步了吗?他明着夸铁牛,实则在讽刺兵工厂不务正业,把军国重器当成了农具。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旁边一位将领立刻心领神会,接茬道:“是啊,范师长说得在理。我听说二公子把剿匪缴获的军粮都拿去放粥了。这……这要是打了胜仗都这么干,以后谁还愿意去啃硬骨头?咱们养兵的钱粮,可都是一枪一弹打出来的血汗钱啊!”
“简直是胡闹!妇人之仁!”一个下巴留着短须的师长面带不屑,“他那些米撒下去,是能变成兵还是能变成枪?我防区的袍哥兄弟要是都学他这么干,我拿什么去弹压?”
“王师长说得对!”另一个瘦高中将马上接话,“总司令,不是我们说二公子的不是。上个月我的旅才在边境跟滇军起了摩擦,伤亡了百十号弟兄,弹药都快见底了。兵工厂的产能不用来补我们的缺口,却拿去造那些犁地的铁疙瘩,前线的弟兄们会寒心的啊!这仗还怎么打?”
紧接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些的参谋长也皱眉道:“总司令,恕我直言。兵工厂的每一份产值,都应用在刀刃上。二公子的做法,固然能收一时之民心,但民心终究是虚的,枪炮才是实的。万一周边宵小之辈趁机发难,丰都新扩之军尚未练成,枪械不足,恐有倾覆之危。这是置我川军基业于险地!”
“对!打仗不是请客吃饭!”
“先军后民,自古皆然!二公子这是本末倒置!”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范绍增那看似憨傻实则刁钻的发难后,瞬间被点燃。一个接一个的将领或明或暗地表达着不满,言语间,有对军火短缺的焦虑,有对后辈乱来的不屑,更有对刘湘偏袒儿子的隐隐猜忌。所有的声音,汇成一股巨大的压力,齐齐压向了主位上的刘湘。
刘湘的面孔笼罩在烟雾中,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抽了一口雪茄,将烟灰弹在烟灰缸里。
他没有看范绍增,目光依旧落在沙盘上。
“丰都的防务,暂时由卫戍营负责。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众将领互相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纷纷起身敬礼,退出了会议室。
范绍增走在最后,脸上还挂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