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落定,屋内温度骤降,阴风自地底升起,吹得烛火青绿摇曳。
他将符纸折成纸人,朱砂点睛,点燃一柱香,引烟至灵牌前。
“三牲为祭,香烛通冥。”
“香火引路,鬼神听令!”
话音落下,青烟如桥,自灵牌延伸至纸人面前。
那灵牌猛然一震,仿佛有东西从中爬出。
接着,青烟之上,一道虚影缓缓行走,每踏一步,烟雾便涟漪般扩散。
老头剑指一掐,厉喝:
“敕!”
咻——!
青烟轰然没入纸人!
刹那间,纸人双目转动,活了一般撑起身子,跳下供桌,迎风暴涨,转眼已是成人高矮。
老头又取黄纸裁刀,双手一抹,巴掌大的纸刀瞬间化作真实大小的鬼头大刀,递入纸人手中。
刀锋寒光一闪,纸人脸孔扭曲,咧嘴一笑——
杀劫,启。
“法师好手段,快去宰了那彭三鞭!”
本仓一郎看得瞳孔一缩,只觉眼前这老头一手纸人驭鬼之术堪称诡谲通神。
老头却咧嘴一笑,枯指一抬,直指新月饭店。
“去!”
话音未落,窗边那纸人猛地提刀腾空,轻如落叶般从窗口飘出,夜风一卷,便已掠过街巷,落在新月饭店的窗台之上。
它歪斜着身子,晃悠悠地贴着窗缝滑入房内,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然落地,举刀便朝床榻扑来!
刹那间——
半空中悬浮的绣球骤然闪过一抹猩红血光,金铃狂震,叮铃作响,声浪如潮水炸开!
“铃铃铃——!”
纸人脚步一僵,仿佛被无形铁链锁住,竟在离床三步之处停了下来,刀锋颤抖,不敢再进。
远在静室的老头猛然睁眼,脸色骤变,一口咬破指尖,狠狠点在眉心!
“咄!”
一道漆黑如墨的阴气自他天灵冲出,撕裂夜幕,瞬息坠入纸人体内。
那纸人浑身一震,硬扛着铃音冲击,再度向前迈步,刀光逼近床沿!
王渊早已睁眼。
他透过红纱牵帷,冷眼看着这具飘来的纸人——操纸杀人?养鬼附形?呵,雕虫小技。
北平城中敢用这种邪法来刺他的,除了本仓一木还能有谁?
可笑的是,区区一张纸人,也配称杀局?
他嘴角微扬,冷笑未散,指尖轻轻一弹。
一朵幽蓝火焰无声飞出,如流星坠雪,轻轻落在纸人肩头。
轰——!
焰起如瀑,瞬间吞没整具纸身,那火不是凡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