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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组件都凑齐了。
苏时指挥着几个杂役,从库房里搬来了一大桶尚未熔炼的黄蜂蜡,又将桑皮纸全部找了出来。
“生火!
架锅!”
张承宗和杂役们一起生起了火,他之前在家里经常帮父母烧火做饭,这活儿他熟。
铜锅被架在炭火上,黄色的蜂蜡慢慢融化,散发出一种甜腻而古怪的味道。
“周师兄,这蜡要化到什么程度?”苏时拿着搅棍,额头上全是汗,转头问道。
周通蹲在锅边,仔细观察着蜡液的状态:“不能太稀,太稀了挂不住纸。
也不能太稠,太稠了膜太厚,写不动。
要像……像浓粥一样。”
他拿起一张桑皮纸,小心翼翼地浸入蜡液中,然后迅速提起来。
“呼——呼——”
周围的工匠们不自觉地跟着他一起吹气,仿佛这样能帮那张纸快点干。
然而,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纸张一拿出来,还没等晾干,就因为挂的蜡太重,“刺啦”一声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哎呀!”张师傅心疼得直拍大腿,“我就说这纸不结实吧!
这桑皮纸虽然韧,但也是纸啊,哪经得住这滚烫的蜡油折腾?”
“别急,再试。”周通沉声道,“苏时,换一种手法。
不要浸泡,用刷子刷。
要在纸面上薄薄地刷一层。”
苏时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找来最细的羊毛刷,蘸着蜡液,像绣花一样在纸上轻轻拂过。
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一张半透明,表面覆盖着均匀蜡膜的纸张,平整地晾在了架子上。
冷却后的蜡纸,摸起来有一种脆硬的质感,发出一阵轻微的“哗啦”声。
“这就成了?”王德发凑过来,伸出胖手指想戳一下。
“别动。”周通一把拍开他的手,“这是第一张母版。”
这只是第一步。
另一边,李浩正指挥着师傅们做网框。
“绷紧!
再绷紧点!”李浩手里拿着尺子,比量着木框的大小,“这丝绸得像鼓皮一样紧!
要是松了,纸贴上去就皱了,印出来的字就是歪的!”
木匠师傅满头大汗:“李管事,这丝绸太贵了,要是绷断了……”
“断了算我的!”李浩咬牙切齿,算盘也不打了,“现在别跟我谈钱!
只要能把字印出来,就算是用金丝银线我也认了!”
在李浩的金钱攻势下,一个完美的丝网框很快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