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城东,林府别院。
那个刚刚从致知书院狼狈逃回来的探子,正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向魏公公汇报。
“干……干爹,小的打听清楚了。
书院里确实是在印东西,灯火通明的,那帮书生一个个跟疯了似的,又写又画。
那个陈文还说,还说明天要给您送一份大礼。”
魏公公半躺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如意,眼皮都没抬一下。
“印东西?哼,不过是些酸腐文章罢了。”
他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们以为靠几篇文章就能翻天?
太天真了!
咱们手里有几百个落第秀才,日夜不停地抄写。
咱们有全江宁的说书人,有遍布街头的眼线。
论人多,论钱多,论嗓门大,他们哪一点比得过咱家?”
“一晚上?
就算那是哪吒三头六臂,一晚上能印出多少张纸?
五百张?还是一千张?”
魏公公随手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还大礼?明天咱家先给他们一份大礼!”
“传令下去,不用管他们。
让他们印!
明天一早,咱们就把新的谣言散出去,把他们的那点声音彻底淹没!
咱家要让那陈文知道,在这江宁府,谁的声音大,谁才是理!”
探子唯唯诺诺地退下,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
致知书院印刷坊。
虽然周通和李浩的稿子已经定下了,但苏时的眉头依然紧锁。
她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手中的笔迟迟无法落下。
“苏时,怎么了?”张承宗走了过来。
“承宗师兄,我想写一篇关于宁阳的文章。”苏时抬起头,眉头紧皱,“我想写写那些流民,写写开荒的艰辛,写写咱们是怎么把这盘死棋走活的。
可是……我没去过宁阳,我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写出来的东西,总是觉得隔了一层,不够真。”
张承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真?
那里可没什么好写的。
只有泥,只有汗,还有饿得发慌的人。”
“那就是我要的!”苏时眼睛一亮,又拉过一张椅子,“师兄,你坐下。
你给我讲讲,你在宁阳这半个月,到底都看见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
你就把我当成那个从未出过远门的读书人,把那里的每一粒尘土都讲给我听。”
众人见状,也都围了过来。
李浩放下了算盘,周通放下了笔墨,连王德发都停止了啃梨,好奇地凑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