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的问题解决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魏公公是个赌徒。输红了眼的赌徒,是不会下桌的。他只会把筹码加倍,压在更狠的地方。”
他转过身。
“有了钱,人就要吃饭。整个江宁府的新政,现在都系在‘民心’二字上。而民心最脆弱的地方,就是肚子。”
“如果我没猜错,他的下一刀,会砍在我们的‘胃’上。”
李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先生是说……粮?”
李浩试探着问道,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兴奋,“魏公公真的会动粮道?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一旦断粮,可是要死人的。他就不怕激起民变,把自己的乌纱帽也玩掉?”
陈文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着面前这群年轻的弟子。
“他当然不怕。”
陈文走到悬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江南舆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几条蓝色的水系上。
“对于魏公公这种人来说,百姓的命只是数字,民变只是他用来攻击政敌的借口。
只要能把李德裕大人拉下马,只要能把我们这股新政的火苗掐灭,死几个人算什么?”
“而且,他会做得很高明。”
陈文的手指顺着运河一路向北划去。
“他不会明着说‘我不让百姓吃饭’,他会说‘军情紧急,征用漕船’,或者‘清查走私,封锁关卡’。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理来,却能实实在在地勒住我们的脖子。”
说到这里,陈文猛地转过身,声音变得严厉而急促。
“所以,我们没时间庆祝了。”
“李浩!”
“学生在!”李浩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你也别在江宁数钱了。这里的账目交给苏时。”陈文从案上抽出一支令箭,递给他,“带上五万两现银,带上你最得力的几个算学组师弟,立刻出发去清河县。”
“清河县?”李浩一愣,“那是咱们江宁府的粮仓啊,去那里干什么?”
“去抢粮。”陈文斩钉截铁地说道,“魏公公的命令一旦下达,清河县那些唯利是图的大户肯定会囤积居奇。
你要赶在他们把粮仓锁死之前,哪怕是用钱砸,也要把粮食给我砸出来。”
李浩只觉得手中的令箭重若千钧,他咬了咬牙,大声应道:“是!学生明白!”
“顾辞!”陈文又喊道。
“学生在。”顾辞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