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先生,那这第二样东西呢?”
“第二样东西,”陈文继续说道,“是流动性。”
他看向周通。
“周通,你刚才说大家不敢买,是因为他们觉得这券只能用来换丝,如果不需要丝,这就是废纸。”
“但如果我们告诉他们,这张券,不仅能换丝,还能交易呢?”
“交易?”周通眉头一皱,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对。”陈文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圈,代表市场,“这券,是不记名的。
认券不认人。”
“今天张三买了,明天如果急着用钱,或者觉得价格涨了,他可以把券卖给李四。
李四觉得还能涨,可以卖给王五。”
“只要有人买卖,就有价格波动。”
“只要有波动,就有投机。”
陈文微微一笑。
“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不生产丝,也不用丝,甚至连蚕宝宝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但他们最喜欢这种东西。”
“赌徒。”
“我们要利用人的贪婪。
哪怕他们不信宁阳能活下来,但只要他们觉得这张券明天能涨一两银子,他们就会买。
只要买卖的人多了,势就造起来了。”
“一旦势成,就算是魏公公,也挡不住千万人逐利的洪流。
他能买断生丝,但他能买断人心吗?”
周通听得目瞪口呆。
他逻辑严密的大脑,此刻正在疯狂运转,推演着这种模式下的种种可能。
他终于明白了先生的意思。
这是把生丝,变成了一种筹码。
把一场原本必死的实体围剿战,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博弈。
“先生……”周通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发紧,“这一招,太……
太毒了。
这是在玩火啊。
若是控制不好,整个江宁府都会疯掉的。”
“玩火者,必自焚?”陈文反问。
“不。”周通略作深思,摇了摇头,“是烈火燎原。
只要我们能控制住火势,这把火,能把魏公公的金山,烧成灰烬。”
众人闻言,皆满意点头。
李德裕和叶行之更是相视一笑。
陈先生不仅运筹帷幄,这带的这几个核心弟子,也是一个个聪慧有加。
不愧是经常霸榜科举的存在。
叶行之更是心头一热,深感此行收获良多。
他掌管江南学政,和那么多学子,先生有过交流。
还从未见过如此思路清晰,能把自己所学如此通畅的用于实务之人。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