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到十两一担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看向周通。
“周通,你逻辑最好。你来推演一下。”
周通站起身,盯着黑板上的曲线,沉思片刻。
“如果我是个普通的桑农,看到丝价涨到了十两,我会怎么做?”
“我会……把家里留着织布的丝,也拿出来卖。”
“我会去隔壁村,去外地,把那些不知道行情的人手里的丝,低价收来,再高价卖给魏公公。”
“甚至……我会想办法把明年的丝,也提前预支出来。”
“对!”
陈文赞许地点头。
“这就是——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阻。”
“当价格高到离谱的时候,原本不想卖丝的人,会想尽办法去卖。”
“原本不养蚕的人,看到有利可图,也会开始种桑养蚕。”
“甚至……那些原本运往别处的丝,也会像水一样,流向这里。”
“江宁府的丝买光了,还有苏州的,还有杭州的,甚至还有蜀地的!”
“魏公公以为江宁就是天下。”
“但他忘了,天下之大,何止一个江宁?”
“他想用一道堤坝,拦住滚滚长江。”
“起初,水位确实会上涨,看似他赢了。”
“但只要时间一长,上游的水越积越多,压力越来越大。”
“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
陈文手中的戒尺,猛地敲在黑板上。
“啪!”
一声脆响。
“决堤。”
“到时候,淹死的不是我们。”
“而是那个……站在堤坝上,自以为是的蠢货。”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弟子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先生说魏公公是个“愚蠢的赌徒”。
因为他在跟天道作对。
他在跟全天下所有逐利的人作对。
“妙啊!”
叶行之忍不住赞叹道。
“以天道喻商道,视金钱如流水。”
“先生这《富国策》,果然是帝王之学!”
“只是……”
叶行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毕竟是读书人,虽然懂了道理,但对于人心的贪婪,还是有些担忧。
“先生,这决堤固然是早晚的事。”
“但魏阉手里握着织造局的金山银海,他若是不计成本,一直买下去呢?”
“若是他把全天下的丝都买光了,那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