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是因为我们不愿同流合污,而不是因为我们无能.”
“这,才是真正的风骨.”
“这,才是真正的独立!”
周通的话音落下,整个明伦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震撼了。
他们从未想过,原来“独立”二字,是建立在“能力”的基础之上的。
原来“风骨”,不是靠嘴上说的清高,而是靠不用求人的底气!
那些曾经嘲笑致知书院学“杂学”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们引以为傲的纯粹,在对方的全能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脆弱和可笑。
这不仅仅是口舌之争的胜利。
这是两种价值观,两种生存方式的胜利。
陈文看着台下那些面孔,知道火候已到。
他缓缓走上讲台,站在了所有弟子的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行他亲手写下的题目上。
读书,是为了做官,还是为了‘不’做官?
“诸位。”
“刚才我的弟子们,已经给出了他们的答案。”
“现在,我想问诸位一个问题。”
“为何千百年来,我等读书人,都将‘学而优则仕’奉为圭臬?
为何这条独木桥,明明如此拥挤,如此残酷,我等却依然要挤得头破血流?”
台下,许多寒门学子露出了苦涩的神情。
陈文没有等他们回答,便自问自答。
“是因为我等天生便向往官位吗?非也。”
“《孟子》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我辈读书人,谁不怀兼济天下之志?”
“但真正的症结在于——”
陈文的声音陡然提高。
“除了做官,这世道,没有给我们留下太多‘兼济天下’的路!”
“一个精通算学的才子,除了去做个账房先生,可有施展抱负之地?”
“一个深谙律法的学士,除了去给衙门当刀笔吏,可有申张正义之门?”
“一个满腹经纶的鸿儒,若不入翰林,不进官场,他的学问,又有几人能识,几人能用?”
“路太窄了。”
陈文一字一顿,字字如锤。
“正是因为路太窄,所以所有人都只能去挤那一条路。”
“也正是因为只有这一条路,所以读书人不得不依附于这条路上的规则,不得不为了做官而做官。”
“久而久之,读书的目的,不再是为了明理,而是为了钻营;不再是为了做事,而是为了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