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府城南的荒地之上,宁阳丝绸大集的牌楼高高耸立。
彩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只是原本热闹的景象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名手持水火棍的官差,正在清理着现场。
白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冲突,让这场成功的商业活动蒙上了一层阴影。
百姓们虽然被驱散,但关于“黑虎帮砸场,被王同知亲兵当场抓获”的消息,却插上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江宁府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齐家雇凶伤人,被抓了个现行!”
“活该!黑心商人就该有此报应!”
茶楼酒肆里,舆论的风向彻底一边倒。
齐家这两个字,几乎成了过街老鼠。
……
齐家大宅。
齐世亨正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老爷,怎么办?王同知那边已经放话了,说此案牵涉甚广,要彻查到底!”管家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彻查?”齐世亨冷笑一声,“他那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我往死里整!”
他当然知道王同知和刘通判是死对头。
现在赵黑虎那个蠢货落在了王同知手里,不用想也知道会供出什么来。
“刘大人那边怎么说?”齐世亨急切地问道。
“刘大人说……让您先避一避风头。还说,这事儿他会想办法压下去。”管家的声音越来越小。
“压?他拿什么压?”齐世亨怒吼道,“现在是人赃并获!王守仁那个疯子抓着这个把柄,恨不得立刻就把我生吞活剥了!”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想不明白。
明明只是一场简单的商业打压,怎么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从封锁水路,到雇凶砸场。
他出的每一招,都被那个叫陈文的年轻人轻而易举地化解。
不仅化解了,还反过来利用他的招数,一步步将他逼入了绝境。
“陈文……”
齐世亨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怨毒。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乡下来的穷酸秀才,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手段?
“老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师爷在一旁提醒道,“王同知那边肯定在等我们自乱阵脚。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
“稳住?”齐世亨自嘲地笑了笑,“怎么稳?外面全是骂我们的人,铺子里的货一件都卖不出去,连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官员,现在都躲着我。
这还怎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