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的孩子,眨了眨眼睛,说道:“老爷爷,我们在帮二叔看铺子呢。
陈先生说了,不懂法,就要吃亏。
前几天隔壁李大婶卖鸡蛋,就因为没立字据,被人赖了账。
我们要是不学这个,以后被人骗了怎么办?”
“被人骗?”陆秉谦愣了一下,“那也不该把心思全花在这上面啊。
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是为了治国平天下。
你们背这些,将来能考状元吗?”
“能不能考状元我不知道。”另一个孩子插嘴道,“但我知道,学会了这个,我就能帮爹娘算账,能帮街坊邻居写状纸,能不让人欺负。
这就是有用的学问。”
“有用的学问?”
陆秉谦咀嚼着这几个字。
什么时候,读书的用处,变得如此狭隘,如此功利了?
“荒谬!”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圣人教导我们要重义轻利。
你们满脑子都是算计,都是不让人欺负,那仁义何在?
礼信何在?”
那个机灵的孩子似乎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老爷爷,您这话不对。”
“怎么不对?”
“陈先生教过我们,仓廪实而知礼节。
如果连肚子都填不饱,连自己的东西都护不住,还谈什么仁义?谈什么礼信?”
“他还说,学问是用来救人的。
如果我们的学问,不能让爹娘过上好日子,不能让乡亲们不受欺负,那这学问,读了又有什么用?”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陆秉谦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
仓廪实而知礼节。
这是管子的话。
但他从未想过,这句话竟然会被一个几岁的孩童,用如此朴素如此直白的方式说出来。
而且,这孩子眼中的光芒,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坚定。
那不是贪婪,也不是狡诈。
那是一种对生活的认真,对家人的责任。
陆秉谦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孩子,心中那座坚固的清流壁垒,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一直以为,陈文是在教学生钻营,是在把读书人变成逐利的工具。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完全是这样。
这些孩子,虽然在谈论利益,但他们的立足点,却是生计,是保护。
这难道就是陈文所说的经世致用吗?
“老爷爷,您的面凉了。”
那个孩子见陆秉谦发呆,好心地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