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房内,烛火摇曳。
那封来自江宁府的急信,此刻正平铺在案桌中央。信纸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
“宁阳首批入江宁之商户,被扣。”
“齐家状告其‘以次充好,商业欺诈’,人赃并获,账目契约俱在。”
“案子已被刘通判接手,意在做成铁案。”
“若不能破此局,试点即亡。”
短短几行字,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书院内刚刚燃起的欢庆气氛。
“这……这是什么意思?”王德发声音发颤,“我爹的老主顾也在里面,他们做生意最讲究诚信了,怎么可能搞欺诈?这分明是栽赃!”
“当然是栽赃。”顾辞冷笑一声,“齐家是江宁府的丝绸巨头,我们的新政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自然要反击。只是没想到,手段如此下作。”
“手段下作,但却有效。”周通平静地说道,“一旦坐实了欺诈之名,宁阳的招牌就彻底臭了。这是绝户计。”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明白,对方是有备而来。
“人赃并获,账目契约俱在。”张承宗指着信上的这句话,眉头紧锁,“既然敢这么说,那齐家手里肯定有铁证。刘通判又是出了名的酷吏,案子落在他手里,就是进了狼窝。李大人是知府,难道就不能把案子抢过来审吗?”
陈文摇了摇头,终于开口了。
“不能。”
他的声音很稳,“李大人是新政的推行者,这些商户是他请进来的。如果他亲自审案并判商户无罪,那就是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刘通判正好以此为由,参他一本徇私枉法。”
“那……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
“当然不能看。”
陈文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诸位,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知行合一吗?”
陈文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弟子的脸庞。
“历史上不乏状元,但名留青史者寥寥无几。”
“科举拿状元固然不容易,但我们科举最终是为了做官。
但要想做官做出成绩,只会科举那些书本上的东西是远远不够的。”
“书本上的道理,那是死的。
而眼前的这个死局,才是活的。”
“科举考场上,也许会有一道题让你们判案。
但那只是纸上谈兵,判错了,不过是丢几分。”
“但今天这道题……”
他指了指桌上的急信。
“判错了,丢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