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视机巧之术。
陈文那套釜底抽薪的计策,在陆秉谦这种传统的清流名臣眼中,究竟是经世之才,还是……权谋诡道?
谁也说不准。
“说得好。”陈文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们,都长进了。”
“不仅看到了利,也看到了险。”
“更看到了,人心之复杂。
不论你们的观点对否,但至少你们都学会了独立思考。”
“这,比你们在府试中,考一个案首,更让我高兴。”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早已画满了各种脉络图的白纸前。
“承宗和周通的顾虑,是对的。”
“将我等的命运,完全寄托于李德裕和陆秉谦的赏识之上,乃是下下之策。”
“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根基。”
他拿起笔,在白纸的最下方,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功名。
“根基为何?”他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便是你们自己,堂堂正正,考回来的功名!”
“顾辞,你是府试案首,天资聪颖。
但若无功名在身,在那些士大夫眼中,你永远,都只是一个善于奇技淫巧的商贾之子。”
“承宗,你出身寒门,一步行错,便是万丈深渊。
唯有进士出身,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护身符。”
“周通,李浩,苏时……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李德裕,为何要用我们?是因为我们有才。”
“陆秉谦,为何会见我们?是因为我们有新的学说。”
“但若想让他们,真正地敬我们,重我们,甚至畏我们。”
“唯有一途。”
“那便是,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科举之路上,将他们彻底击败!
科举是我们普通人改变阶层的唯一机会!
也是不靠任何关系,直接接触皇上的唯一机会!”
“我要你们,不仅要中举,更要中进士!”
“我要你们的名字,出现在金銮殿上!”
“我要让这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致知书院教出的,不是只会钻营的考试机器,而是真正的,治国安邦的宰辅之才!”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房间里,每个少年的血,都被点燃了。
他们看着先生,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陈文看着他们,知道,新的目标,已经树立。
“好了。”他说道,“府试之事,到此为止。”
“从明日起,我们,返回宁阳。”
“为何要回去?”顾辞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