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的话,让议事房内的空气,变得沉重。
京城里,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这几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江宁府地方上的一个难题。
却没想到,背后竟牵扯到了如此深的水。
“完了完了。”王德发第一个泄了气,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地说道。
“这还怎么改?”
“一边是本地盘根错节的官商。一边是京城里咱们惹不起的大佛。”
“知府大人自己都搞不定,就凭我们几个?”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连一向自信的顾辞,此刻也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去拜访陆家时,陆家主那番欲言又止,充满忌惮的话,此刻还在他耳边回响。
“顾公子,你还年轻。”
“有些事,不是不想改,而是……不能改,不敢改。”
“这江宁府的天,姓李。”
“但整个大夏的天,可不姓李啊。”
当时他还不完全明白这话的意思。
现在,他懂了。
李德裕,只是江宁府的知府。
而那个京城的大人物,却能影响整个大夏的朝局。
在这场博弈中,李德裕,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先生。”张承宗看向陈文,神情凝重,“此事,已非我等之力,所能及了。”
“学生以为,我们应当……知难而退。”
他的话,很理智,也很现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文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先生的决定。
陈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巨大的脉络图。
图上,所有的利益关系,所有的矛盾冲突,都已清晰明了。
这确实,是一个死局。
一个看似,没有任何破绽的死局。
任何试图从内部,进行强行改革的举动,都会立刻遭到两股强大势力的联合绞杀。
李德裕之前的失败,便是明证。
良久之后。
陈文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
“但你们,都忘了一件事。”
他拿起笔,在那张脉络图的最顶端,所有势力的上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圈里,写下了两个字。
皇帝。
“在这盘棋上,最大的棋手,不是京城的大人物,更不是地方的官商。”
“而是他。”
弟子们都愣住了。
皇帝?
皇帝不是沉迷修道,不理朝政吗?
他怎么会关心这区区一个丝绸业的税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