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食客和学子们,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虽然未必完全听懂了其中的奥妙,但他们看懂了二楼那压抑的气氛,看懂了李文博那惨白的脸色,看懂了赵修远那颤抖的手。
他们知道,这场万众瞩目的茶会,第一回合的交锋,青松书院败了。
败得干净利落。
角落里,县令孙志高放下了茶杯,眼中则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明白,陈文这套逻辑之学的可怕之处。
如果说,经义文章是说服读书人的工具。
那么这套逻辑,便是说服所有人的工具。
包括他这个县令。
包括他的上官。
甚至包括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
因为它讲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德行,而是无可辩驳的道理。
此子断不可小觑。
孙志高的心中,对陈文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次。
雅间内,最痛苦的人莫过于赵修远。
他端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固守城池多年的老将,却被一个年轻人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攻城器械,轻而易举地便轰开了城门的一角。
他一生坚守的经义正统,在对方那套看似简单却严密无比的逻辑面前,竟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不。
绝不能如此。
赵修远猛地挺直了腰背。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在此事上扳回一城,他自己和青松书院的名望将一败涂地。
文字游戏不过是小道,科举的根本终究还是圣人经义。
想到此处,他心中的那份慌乱迅速被一种老学究的执拗所取代。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过来。
“陈先生的逻辑之学,确实别开生面,令老夫大开眼界。”
赵修远缓缓开口,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别开生面四字,却隐隐带着一丝旁门左道的意味。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洪亮起来:“然则,我等读书人立身之本终究是圣人教诲,是四书五经之微言大义。”
“奇巧之术,或可得一时之巧,却非为学之正道。”
“老夫今日,便想请教一下,贵院的弟子在经义之上,可有下过苦功?”
来了。
陈文心中了然。
对方这是要放弃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将战场拉回到他最熟悉的经义上来了。
这是阳谋,也是必然。
“赵山长言重了。”陈文放下茶杯,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