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入了神。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读一篇考生的文章,而是在看一位经验老到的工匠,用最简单的木料,搭建一座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固的房子。
这是一种奇异的阅读体验。
当他读到结尾,看到那句总结性的,故君子当有容纳万器之胸襟,方可行经天纬地之事业时,他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
他下意识地,轻喝了一声。
旁边正在埋头苦读的王教谕和张主簿,都被他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来。
“孙大人,可是看到什么绝妙文章了?”王教谕好奇地问道。
孙志高没有回答,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兴奋之色。他拿起朱砂笔,毫不犹豫地,在卷首,画了两个圈。
这是优上的评级。
他站起身,走到王教谕和张主簿的身后。
他发现,他们二人的脸上,也同样带着惊喜交加的神情。
他们的手边,也同样放着几份被画了双圈的优等卷。
“王大人,张大人,”孙志高沉声问道,“你们可曾发现,今年的卷子,有些古怪?”
王教谕抬起头,脸上满是兴奋:“正要与大人说!
下官批阅的这五十份卷子中,有一篇,堪称县试范文!
其文体之清晰,结构之严密,实乃下官生平所仅见!”
张主簿也连连点头:“下官这边也是!有两篇,其中一篇立意还颇为新颖!不像是童生之作,倒像是有名师在背后指点。”
名师?
孙志高的心中,猛地一动。
他拿起其中一份卷子开始看了起来。
这份卷子的字迹,比他看的上一份要张扬得多,文采也明显更为斐然。
但让孙志高震惊的,是它的行文逻辑。
它同样探讨了君子不器,却另辟蹊径,先论器之用,再论器之限,最后才引出不器之境。
这种正反论证,辩证思考的方式,通常只会在一些成名大儒的文章中见到。
一个尚未及冠的童生,竟有如此见识?
这四份卷子全部看完,孙志高又惊又喜。
除了其中一篇稳扎稳打。
剩余的那三篇风格各异,但都有着同样清晰的逻辑和严密的结构。
有的稳重扎实,有的才气纵横,有的甚至剑走偏锋,从器的角度反向论证。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没有废话,没有破绽。
他想起了前些时日,县里那些关于致知书院的传闻。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