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其远赴关北,替大梁驻守苦寒国门。”
“几番血战,大破敌军,立下大梁百年未有之大捷!”
“此乃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
“这一战,彻底扭转了关北多年来的战略颓势,打出了我大梁的军威!”
梁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群臣,看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自古以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安北王身处前线,缺衣少食,为解决数万将士的燃眉之急,行事虽有逾矩,但其心可悯,其情可原。”
大殿内的气氛陡然反转。
文官们刚刚扬起的嘴角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错愕。
武将那边,萧定邦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长长地吐出胸中积郁的闷气。
习崇渊那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但他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这位老王爷太了解龙椅上那位帝王了。
帝王的心术,从来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
梁帝收回目光,再次扫视全场。
“故而,朕决意,对此事不赏,亦不罚。”
“功过相抵,以正视听。”
萧定邦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果然,圣上心里跟明镜似的,终究还是护着安北王的。
不赏不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习崇渊却觉得,事情还没有完。
梁帝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百官,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脸色铁青的苏承明身上。
随即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甚至透着一个老父亲的慈爱。
“朕念及安北王前往关北,已有半年之久。”
“朕与他,父子情深,许久未曾相见,心中甚是挂念。”
“传朕旨意。”
“宣安北王,即刻入京一叙。”
此言一出。
整个明和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卓知平,也震惊地微微张开了嘴巴。
入京?
现在?
武将队列中,好几位老将军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们虽然不擅长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绝不是傻子。
安北王刚刚截留了太子的巨额物资,得罪了满朝文武和天下世家。
他此刻若是孤身入京,性命能不能保住暂且不论。
单说这兵权。
只要他前脚踏入京城,后脚这关北的兵权就会被朝廷彻底接管。
想要再返回关北,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是一道催命符。
更是一道夺权令。
梁帝根本不理会殿内众人翻涌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