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奇都说出这个数字时,北壁外的土丘又裂开了一道缝。
金绿色的楔形文字在裂缝边缘闪烁,像一排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灯。
土丘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每一下都让城墙上的碎石轻轻跳起。
库库尔坎坐在地上,背靠一块断裂的墙砖,抬起自己已经褪去大半光泽的右手看了看。
“哎呀,姐姐我好像真的用过头了。”
她的声音依旧明亮,可伸出去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牛若丸从城墙上跃下,落到她面前。
“你的神性还在流失。”
“看得出来。”库库尔坎朝天空努了努嘴,“那张破网还没完全断掉。乌图大概不甘心让我把剩下的东西也带走。”
恩奇都双手仍按在大地上。
“不是不甘心。”
“嗯?”
“他在催促什么。”
恩奇都闭着眼。此刻他的意识顺着天之锁扩散到土丘的每一寸,也沿着大地看见了更远的地方。
北方的白金光焰正在退潮。
可退去的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顺着埋藏在地脉里的金线,向南、向下,流往某个比冥界更深的地方。
“这两天不是我争取来的。”恩奇都轻声说,“是他留给我们的。”
库库尔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陷阱?”
“不知道。但他希望我们把注意力放在这里。”
土丘又是一震。
恩奇都手背上的裂纹随之向上蔓延,直到手腕。他只是收紧手指,把裂开的泥土重新压回身体。
安娜站在不远处。
从戈耳工被封进去以后,她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握着镰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旁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始终望着那座土丘。
“里面的人还能听见外面吗?”她忽然问。
恩奇都睁开眼。
“能。”
“她有说什么吗?”
“一直在骂我。”
库库尔坎噗地笑出了声。
安娜却没有笑。
她向土丘走了一步。
“我留下。”
牛若丸皱起眉。
“这里很危险。”
“所以我留下。”安娜抬起头,“她要找的人是我。封印破裂以后,只要我还在,她就不会第一时间冲向乌鲁克。”
“这不能算作战计划。”
“但有用。”
安娜说完,将镰刀插进身边的土地,靠着它坐了下来。
她与土丘之间只隔着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