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血雾在这一瞬凝固。
紧接着,金光炸裂。
那不是普通的光亮,更像是某种高位格法则的降临。
在这股霸道至极的金色辉光冲刷下,原本粘稠腥臭的血雾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蒸发成最原本的虚无粒子。
半空中,《仙路》书页翻动。
“哗啦——”
清脆的书页翻动声,在死寂的龙巢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张书页的掀开,都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灵压,仿佛那里面夹着的不是纸张,而是一座座太古神山。
血修罗退了。
这位在魔门中凶名赫赫、杀人如麻的左使,此刻却像只受惊的老鼠。
他脚下的特制战靴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一直退到废墟边缘才勉强止住身形。
面具之下,那双总是透着阴鸷与戏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恐。
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那本悬空的古书。
“陈北玄……”
这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音。
当年昆仑之巅那一战,血修罗虽然只是外围观战的喽啰,但那个男人只手压塌诸天神魔的背影,是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血修罗猛地摇头,脖颈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嘶吼:“各大宗门联手围杀,动用了三件绝世杀器,连肉身带神魂都轰成了渣!他陈北玄就算是真仙转世也死透了!这绝不可能是他!”
吼声很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但那股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窒息感,做不得假。
废墟碎石堆里,陈凡仰面躺着。
他浑身骨头断了七七八八,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但此刻,他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正从那本书中垂落,没入他的眉心,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断裂的经脉在重续,碎裂的骨骼在愈合。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像是药物的治疗,更像是一种血脉深处的呼应。
陈凡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向半空。
那就是……父亲?
仅仅是一本书,一道残留的气息,就能把不可一世的血修罗吓成这副德行?
“一道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意志,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
恐惧到了极致,往往会转化为极端的暴怒。
血修罗毕竟是魔门巨擘,很快就反应过来。
如果陈北玄真活着,刚才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