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月娘眼睛里盛著的,是温顺,是体贴,是把他的大事小情都当心尖子来对待的诚意。
「到底是娘子你持家有道,心思清明。」西门庆大手在她滑腻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拍得月娘身子晃了晃,「是个妥当人!放得心!」
「老爷谬赞了。」月娘脸上恰到好处地晕开一点薄红,重新倚靠回他怀里,顺势便似无意地将身子再贴近些。
「说起咱家生意,还有一事。前月老爷批下那五百两银子,放给城南贩丝的老刘家周转。」
「那老刘昨日巴巴地亲自送来了头一季的利钱,足有二十五两足色纹银,当面交给妾身过的手,说是分毫不敢耽误老爷的吩咐。」
「妾身收妥当了,叫小厮添进前几日那笔生药铺子收上来的本利现银里,一并叫来保锁入后头库房那只樟木顶柜里了,那是双道锁的稳妥地方。」
西门庆「唔」了一声,大手继续放肆:「你看著办便是,这种小事无需问我,你做事我放心!」
「瞧老爷说的,老爷才是西门府上的顶梁柱,定风珠!事无大小,妾身怎得也要和你说上一说,还有城外那三处生药铺子……」月娘定了定神,强自按下升起的轻颤,继续低低地说道:
「这几日的流水单子,午后张安规规矩矩送进后宅来了。妾身瞧著,比上月旺了些。」
「眼下已是秋凉,『人参养荣丸』、『宁嗽膏』、还有老爷特意叫寻来的『龟龄集』这些滋补之物,城里大户人家催要得急。」
「利虽不如放出去的真金白银厚,胜在一个『稳』字当头,是咱家安身立命的根基产业。」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请示意味,「新进的其他生药,妾身斗胆,叫管事们照著老爷往日立下的老章程,比市价压上一分来收……老爷若觉得不妥帖,妾身明日便……」
「妥,妥帖!」西门庆不等她说完便打断,语气透著满意:「你拿主意便是!」
西门庆笑道:「内院里交给娘子看顾,这帐本子上的进出大数,我心里反倒有个底。」
「外头那些混帐行子偷鸡摸狗是常事,有娘子在里头把著钥匙锁著柜,比我自己拨算盘珠子还放心!」
「老爷……」月娘的声音从喉间逸出,带上了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模糊鼻音,又软又糯,像化开的麦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