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叩首。
整整三千次跪拜。
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平安符。
为了求他的妻子睁眼。
视频不长,只有十几秒。
拍摄者大概也只是随手一拍,镜头晃动着,最后一幕定格在陆京洲又一次跪下的背影上。
他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永远不会弯折的剑,却在叩首的瞬间,弯下所有骄傲,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画面暗下去。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乐言还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苏乐言猛地回过神,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喘不上气。
她一直知道陆京洲疯。
从岑予衿出事那天起,他就疯了。
她亲耳听过他哑着嗓子说“如果她醒不来,我就陪她一起睡”。
她知道他把病房改造成家的模样。
知道他每天亲自给岑予衿擦身翻身按摩。
知道他对着沉睡的她说一整天话,从早上的股市行情,到晚上的孩子吃了什么,事无巨细。
可她从没想过。
她真的从没想过……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会用这种方式。
一步一跪。
三千级台阶。
那是多少公里?多少血?多少疼?
他跪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膝盖磕在石头上的时候,疼不疼?
额头碰出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停下来?
有没有人劝他,别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就算有人劝他也未必会听!
他肯定不会听!
苏乐言哭着哭着,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不太了解陆京洲,但是也有所耳闻。
那个男人偏执、疯狂、认死理,从认准了岑予衿开始,就再也没看过第二个人一眼。
而现在……
他跪在了慈恩寺的石阶上。
用三千次跪拜,去换一个渺茫的希望。
苏乐言猛地转身,扑到病床边,一把抓起岑予衿的手。
那只手微凉,纤细,骨节分明,躺了三年,瘦得只剩下骨头。
她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滚烫地砸在岑予衿的指缝里。
“衿衿……”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陆京洲那个混蛋……他说去求平安符,他骗我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