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身为太子,一举一动,万众瞩目,关心手足是好事,但方法如此荒唐,成何体统!”
“你不仅是他的兄长,你更是大乾的储君!将此等污秽之物堂而皇之地送入亲王府邸,你将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皇帝的语气虽然依旧严厉,但“降罪”已经变成了“斥责”。
其中的差别,满朝文武都听得出来。
太子伏在地上,身体微微一颤,恭声道:“儿臣知错,儿臣辜负了父皇的教诲,甘愿受罚。”
“罚!自然要罚!”皇帝冷哼一声。
“太子周承乾,行事不端,思虑不周,罚俸一年,禁足东宫一月,闭门思过!”
这件事就算是有了定论,也给了文武百官一个交代。
皇帝心中仍有余怒,冷哼了一声,盯着周承乾道:“把你书房里那套《礼记》给朕抄二十遍!什么时候懂得了何为‘礼’,再给朕出东宫大门!”
这个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禁足抄书,对储君而言,是实打实的惩戒,丢尽了颜面。
但终究没有伤及其根本。
满朝文武心中都有了数,陛下还是爱护这个太子的。
“儿臣,谢父皇责罚。”太子叩首谢恩,缓缓起身,垂首退回原位。
袖中的双手,早已攥得指节发白。
早朝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群臣散去,皇帝依例留下了太子。
御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皇帝看着长子那张依旧恭顺的脸,叹了口气。
“承乾,你可知朕今日为何失望?”
“儿臣知晓,儿臣行事荒唐,有损皇家颜面,让父皇蒙羞。”
“这只是其一。”皇帝的声音缓和了些,“朕更失望的,是你对承璟的态度。”
“你们是兄弟,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也从小都在你母后膝下长大,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朕给了你储君之位,给了你无上的荣耀,是希望你将来能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而一个贤君,首先要有的,便是容人之量。”
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璟儿性子散漫,对皇位毫无兴趣,他不会,也不能成为你的威胁。”
皇帝语重心长地道:“朕希望你,能真正像一个兄长一样,爱护他,包容他,将来朕不在了,你们兄弟二人,要相互扶持,这江山,才能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