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们纷纷聚集在东宫门外求见太子,可迟迟没有回音,再也忍不住带着人闯了进去,唯有站在最后沈淮,老眼含泪,朝着北边的方向重重扣了一个响头。
十年为期,新帝继位,前太子退位让贤。
十年前在重华殿亲口许下的承诺,他做到了。
枝枝这次,总算没有看错人!
冲进东宫的朝臣们终于才发现,偌大的东宫早已人去楼空。
“殿下……殿下这是何苦啊!”
朝臣们恍然明白了什么,对着敞开的东宫后门哭得声泪俱下。
一时间,悲鸣的丧钟响起。
南宫门外,一大队马车早已浩浩荡荡等在拐角处,听到丧钟响起,萧义的马鞭也顷刻间挥出。
“驾!”
“母亲,我们真的可以离开京城,到大梁的任何地方去了?”沈蕊初梳着发髻,明眸皓齿,像极了从前的沈星染。
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人来人往,她上扬的唇角就没有下来过。
自从进了宫,被封了郡主,她的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恣意过了。如今,她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
身侧束着玉冠,不紧不慢擦拭着一把金匕首的宋子尧不以为然扫她一眼,“这有什么稀奇的,等咱们去了兰叔父那里,见过那儿的雪景,才知道什么是真的美。”
去岁他随兰寂前往北疆,在军中待了一年,也洗净了身上的肆意和贵气,如今的他说话间眉眼间隐隐透着泠然,气宇轩昂的挺拔身姿也英武逼人。
“不可能!”沈蕊初斩钉截铁地道,“这世间,不可能有景色,比眼前的自由更美。”
闻言,沈星染和顾谨年相视一笑,转身掀开窗帘。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京郊外。
抬眼可见凤栖带着玄墨军肃然侯在远处的溪流对面。
“自从知道了你的身份,凤栖一直闹着要与你切磋,如今他终于要如愿以偿了。”
沈星染漫不经心轻笑,“这世间的毒永远解不完,就像人心,永远也解不透。”
除了他们一家,大约也没多少人能理解,他们为何要舍弃眼前的繁华富贵,远赴天涯了吧。
眺目瞭望,远山衔着最后一抹淡金一点点落在青空里。车辙在长草间渐渐淡了,终化作一缕细烟。
顾谨年宽厚的手掌将一双的柔荑紧紧裹住,声音随风散在无垠的旷野中。
“平生快意由心,闲言付与东风,岂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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