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静徽听罢,脸上并无不虞,反而温声对秦嬷嬷道:
“妇人生产,是鬼门关前走一遭,最是凶险不过。”
“谨慎些是应该的,她若草率赶来,我反而不安。”
接着又转头对唐玉道,
“既然如此,那就下次再介绍好了。”
说着,她起身道:“既然来了,正好去前堂看看。你还未曾细瞧过咱们慈幼堂平日是何光景。”
一行人下了楼,绕过屏风,前堂的景象便豁然涌入眼帘。
这慈幼堂的前堂布置得简洁而明亮。
进门处是一方宽敞的厅堂,左手边是长长的柜台,后面是顶天立地的百子柜,无数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的药香。
右手边用几扇素面屏风隔出了几个相对独立的诊间,此时帘幕半卷,可见其中人影。
堂中整齐摆放着十余张榆木长凳,此刻已坐满了人,大多是妇人与孩童,也有几位老者。
孩童的啼哭、妇人低低的安抚与叹息、偶尔压抑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嘈杂的背景音。
唐玉目光扫过,只见等候的妇人们大多衣着朴素,面色或焦灼或愁苦,紧紧搂着怀中的孩子。
有的孩子脸颊烧得通红,蔫蔫地靠在母亲肩头;有的则是不住抓挠,身上可见红疹。
空气有些滞闷,混合着药味、汗味。
刘医师的诊间在最外侧,他正为一位面色蜡黄的年轻妇人诊脉,神色专注,偶尔低声询问几句。
那妇人起初有些局促,在他的引导下,也渐渐能断断续续诉说自己的不适。
隔壁郭医师的诊间则热闹些。
他面前坐着个约莫四五岁、扭来扭去不肯安静的男孩。
郭医师也不恼,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草编蚱蜢,在孩子眼前一晃。
趁孩子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另一只手已迅捷而不失轻柔地查看了孩子的喉咙和舌苔,口中还念念有词:
“哎呀,让老夫看看,是不是有只小虫虫躲在里头不乖呀?”
那孩子被他逗得暂时忘了害怕,诊疗竟在一种近乎游戏的气氛中完成了。
就在众人巡视的当口,堂外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个孩子冲了进来,声音又急又稳:
“劳驾,让一让。急症!”
郭医师抬眼瞥了一眼,见那男人怀中的孩子手脚抽搐,眼睛翻白,不由一惊。
是急惊风!
郭医师脸色一变,立刻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