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手中团扇未停,轻声问:
“大奶奶何出此言?可是……那祭猪之事,另有曲折?”
崔静徽三言两语道出原委。
说昨天那祭猪不知是吃了什么,一下子横死,她慌得不行,左右托人打听哪里还有多余的好品相黑猪。
遍寻不到,正在她焦头烂额至极,孟氏闻讯赶来了。
说是她的京郊的陪嫁庄子上,正好有一头极品黑猪,本是用来过年祭祖的,如今倒正好填了她这个错了。
崔静徽最后轻叹一声,眼中有困惑,也有一丝感慨,
“……平日里,总觉得母亲严苛了些,经此一事,倒觉她面冷心热,终究是顾全大局的。”
唐玉闻言心中更觉蹊跷。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握着扇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
这话,说,还是不说?
说了,似有挑拨之嫌;
不说……
看着崔静徽眼中那点对婆母生出的些微信任,她又觉得,若这信任是建在沙上,他日崩塌,恐伤得更重。
她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俯身到了崔静徽的耳边,
“大奶奶,姐姐……有件事,妹妹本不该多嘴。”
“但既然知道了些影影绰绰的风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让姐姐心里有个数。”
崔静徽闻言目光沉静地望向了她,眸中有探究,意思是但说无妨。
唐玉心一横,继续用气音低语:
“前两日,我去绣房查看‘五毒符’的绣样,听得绣娘们闲话。”
“有个叫小雅的丫头说,她前几日在西边稚园附近采花样子,瞧见了……主母院里的兴儿。”
“她与他打招呼,反被没好气地呛了回来,瞧着……颇不想让人看见他在那儿似的。”
唐玉顿了顿,又道:
“我说这些,绝非有意搬弄是非,离间姐姐与大夫人之间的关系。”
“只是偶闻一语,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姐姐之耳。”
“姐姐若觉妹妹多事,妹妹此刻便去领罚,绝无怨言。只是……万望姐姐,凡事多留一分心。”
话音落下,廊下一时寂静,只余远处厨房隐约的锅勺声。
崔静徽静静地望着她,那双总是含着温和或精明的眸子,此刻慢慢睁大,流露出惊愕。
随即,那惊愕如潮水般褪去,被沉思取代。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唐玉。
唐玉亦没有躲闪,轻轻抬起眼睫,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