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澈返回时,夜色已是更深了几分,
邢州城那高耸而黝黑的城墙与那片夜色粘连在一起,面前黑得发亮的沙河静静流淌,岸边安营扎寨,一列列晋军士卒巡防,衬着几分肃杀之感。
韩澈没有停留,就如他出城时一般,又提着食盒悄无声息的回了城,回了节度使府衙后宅的那座小院落。
“老大,您回来了!”
马面见韩澈归来,当即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嗯!”
韩澈应了一声,环顾了小院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陆林轩所在房间:“她没醒吧?”
“听动静是没醒的!”
马面如实回答,他自始至终守在房间外,自是只能以听到的动静来判断。
韩澈点了点头,便自那房间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马面:“你待会亲自让人准备好醒酒汤,明日一早送来。”
“是!”
马面先是领命,却也捕捉到“亲自”这个字眼,不由问出了自己的迟疑:“这会不会引起李存勖那边的猜忌?”
“他老子给他上了一课,不会再那么天真了,保全好自身与恒山分舵,准备被疏远吧!”
想起李存勖那副借酒消愁的模样,韩澈的嘴角便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历史上这时候的李存勖已经是独当一面,撑起整个晋国的晋王了,只是在这个世界,还是个因“父王不再爱我”才开始长大的孩子。
“明白了!”
马面自是清楚李存勖笑着去太原,然会黑着脸回来的事情原委,顿时了然。
连亲生父亲都变得不可信了,又怎会继续像以前一样相信他们这些外人?
“拿着!”
韩澈叮嘱完马面,便将手中食盒递了过去。
“这是?”
马面有些不解,只是一上手,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食盒绝对不是空的,而且里面的东西也绝对不是他先前所装的黎阳石鱼。
“打开瞧瞧。”
韩澈这般说着,自己却是伸手入袖中掏出了两个竹筒来。
这两个竹筒一模一样,只不过其中一个上面做着红色朱砂标记,另一个上面则是有着黑色水墨印记。
马面打开食盒盖子定睛一瞧,入眼的是一张须发皆白,神情凝滞得不知是惊恐,还是疑惑,亦或是后悔的脸庞。
那马脸面具之下,一双瞳孔顿时骤缩。
这张脸···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