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本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我手里还有一块腰牌。
我还有该做的事没有做完,那就应该排除万难,得把未做完的事好好地做完了才行。
他也想到自己淌过来的这一路吗,还是因了风雪呛红了他的眼,那人微微出神,良久才问,“是么?”
我摊开掌心,露出手中的腰牌。
赤金的腰牌铸着饕餮的纹路,这是楚宫里的东西,就在不久前他还见过,因而对此,必定不会陌生。
我强笑着望他,凉风吹得我贝齿打颤,“你不杀王,王便杀你。”
我懂大表哥的意思了。
就借今日的机会,再一次激化萧氏兄弟二人的矛盾,同室操戈,兵戎相见,继而挑起楚国王室大乱,消耗楚国实力,不出十年,二十年,楚国必将消亡。
霸楚不内乱,申国就没有机会南下东进。
成王败寇的道理,他比我早懂了十六年。
他问,“谁给你的。”
我说,“没有人给我,适才坠马,在挟持我的人身上偷来的。”
对此,我太有经验了。
采薇蒹葭推我下水那一回,我不就是在坠江的时候从关长风腰间摸来了腰牌吗?
果真能发生的事,就不好怀疑。就算不能全信,至少也得叫人半信半疑起来。
雪落在他髻上与肩头,那冰凉的指腹抹着我的脸颊,在我颊上又抹了一道,他又问我,“我再问你,那个人,是谁。”
我啊,我原不算是一个狠心的人。
我原本十分心软。
可有覆亡的宗周在前,几被灭门的稷氏子孙有什么资格心软呐。
我原本也不愿谎话连篇,我原本是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呐。
我原本也不愿诓骗他。
他待我实在不算好,一点儿也不好。
但凡他像关长风一样真心实意地待我好过,我大约也要在此刻犹豫,或在此刻神色闪烁,露出马脚,即便不能如实相告,总也得撒一个善意的谎。
然而,没有。
也许极偶尔的时候有过,但很快也就没有了。那偶尔的好就会被新一轮的恨覆盖,新仇与旧恨会继续滋长、蔓延,如今我再往后看去,好似那极偶尔的好,也一点儿都没有了。
要知道,我,稷昭昭,已经是一个太容易把人当作朋友的人了。
如今的公子萧铎,还远远达不到做我朋友的资格。
在这一点上,他甚至远不如关长风与裴少府。
我按大表哥叮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