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袍袖里,“因为不愿留在这里。”
那人点点头,一声若有若无的叹压在了喉腔里,风声那么大,我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听清,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一声叹。
他不再问适才的事。
手里拄着剑,笑着问起了旁的,“蜜糖,吃过了吗?”
他也许把什么都看得分明了,也许心里什么都知道,适才的那一幕也许全都落在了他的眼里。
然而他不再审我,问我,训诫我。
他就那么笑着看着我,脸上的血在十一年冬月寒极冷极的大雪里泛着柔和又破碎的光。
眉如墨描,似远山深沉。
其间似压抑着万般心事,却没有寻常可见的阴骘与压迫。
这一日雪大,我记得那无尽头的山全都白了头,那山坳里的雪也积了那么厚。
这一日的雪,落进了我的发丝,皮肉与肌骨中,也落进了我的心坎里。
蜜糖就在我手里紧紧攥着,可我没有答他的问话。
那人不强求,又问我,“想走吗?”
我想不想走,除了我,再没有人比公子萧铎更清楚了。
我说,“想。”
那人还是笑着问我,“楚国就没有什么人,是你还记挂的?”
我说,“有。”
那人问,“是谁?”
“我弟弟。”
那人声腔平和。
杀了那么多的人,竟还平和。
他平和地问,“我知道,还有么?”
我轻声说,“我先生。”
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我的就是我的,你的就是你的,什么都得与他分得清清楚楚的。
早早地分清楚,这没什么不好。
那人眸间有一闪而过的黯然,他在风雪里默了片刻,片刻后还是问了一句,“我知道,但,还有么?”
有吗?
有啊。
在我心里有一个人。
然我知道那个人不该在那里。
这个人不能为外人道。
因而,这一颗心啊,便被这个人堵得满满当当的。
堵着,塞着,噎着,满腹的心事四下乱撞,寻不到一个出口。
想让这个人知道,但不能,永远也不能。
我笑着摇头,“没有了。”
那人也笑,笑着点头。
原也是如此,他心里该早知道这个答案,知道的事就不必来问,问就是多此一举。
然笑也不过一瞬,很快就没有了,那低沉的声音夹着叹和执拗,“可我却不会放你走。”
我问他,“为什么?”
那人笑了一声,半张脸的血使他的笑有些可怖,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