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中军大帐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抑得让人想要大叫。
浓烈的血腥味儿混杂着马奶酒的酸气熏得人脑仁疼。那盏用人头骨做成的长明灯此刻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帐内众人惨白如纸的脸。
“啪!”
一份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的羊皮卷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拓跋宏坐在铺满虎皮的帅椅上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几个残兵败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胆寒的嘶哑。
“念。”
“给本王大声念!”
跪在最前面的千夫长浑身哆嗦像是筛糠一样。他颤抖着捡起那份羊皮卷刚看了两眼眼泪就下来了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比哭还难听。
“回……回狼主……”
“前锋营死伤八千。左翼冲锋队全灭。攻城梯队折损过半。总计伤亡两万余人。”
两万。
仅仅是一个上午。
连雁门关的墙皮都没摸到就没了两万人!
拓跋宏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都是他杀得别人尸横遍野,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窝囊亏?
“怎么死的?”
拓跋宏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那千夫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告诉本王这两万人是怎么死的?是被刀砍死的?还是被箭射死的?”
“不……不是刀……也不是箭……”
千夫长的眼神涣散瞳孔里还残留着巨大的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炼狱般的战场。
他挥舞着双手语无伦次地嘶吼起来:“是雷!是天雷啊狼主!那城墙上有一百多个黑漆漆的管子冒着火打雷一样响!然后……然后人就炸没了!”
“没有尸体!全碎了!肠子挂在旗杆上,脑袋飞出十几丈远!那是妖法!是汉人请来的妖法!”
周围几个将领也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狼主明鉴!那根本不是人能打的仗!”
“那是长生天的惩罚!我们冲不上去啊!”
“妖法?”
拓跋宏怒极反笑。
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鬼神他只信手里的刀和胯下的马。什么天雷什么妖法在他看来统统都是这群废物为了掩饰无能而编造的借口!
“放你娘的屁!”
拓跋宏一声暴喝顺手拔出腰间的弯刀。
寒光一闪。
一颗斗大的人头滚落在地那千夫长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