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台上,像个痴情的诗人一样,死死盯着远处的城墙。
听到傅时礼的咆哮,顾泽缓缓转过身。
那张原本英武非凡的脸庞上,此刻竟然挂着两行清泪。
甚至还带着几分令人作呕的破碎感。
“时礼,你来了。”
顾泽的声音沙哑,指着远处模糊的城头。
“你看见了吗?宛音在哭。”
傅时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城墙之上,隐约有个穿着素白衣裳的女人,正扶着墙垛,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跳下来。
那是大楚的皇后,苏宛音。
也是顾泽这个蠢货心里的白月光,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十年的女人。
傅时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帅,那是敌国的皇后!哪怕她哭出一座孟姜女庙来,这城也得攻!”
“你不懂。”
顾泽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里寻找苏宛音的气息。
“宛音一哭,我的心都碎了。”
“刚才她在城墙上喊话,说只要我不攻城,不让生灵涂炭,她愿意折寿十年。”
“她还是那么善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我怎么能让她双手沾满血腥?”
傅时礼张大了嘴巴。
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顾泽。
三十万大军,从北疆一路杀到京城,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这一路上的白骨都能铺成路了!
现在你跟我说怕生灵涂炭?
“大帅。”
傅时礼强压着想拔刀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现在撤军,皇帝缓过劲来,调集各路勤王大军合围,我们这三十万兄弟就是案板上的肉!”
“这是造反!造反是要诛九族的!不是过家家!”
顾泽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沉浸在自己感天动地的爱情里,脸上浮现出一种圣徒般的决绝。
“为了宛音,这江山我不要也罢。”
“这皇位本来就是我不稀罕的东西,若是用宛音的眼泪来换,我宁愿去死。”
顾泽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傅时礼,那是只有疯子才有的眼神。
“传我军令,全军后撤三十里,扎营休整。”
“我要脱去甲胄,赤身背负荆条,亲自去城下向宛音请罪,向陛下表忠心。”
“我相信,陛下会看在我一片赤诚的份上,原谅将士们的鲁莽。”
轰——!
傅时礼脑海中最后一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