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亲的谎言”带来的阴郁尚未完全驱散,十字街又迎来了新的震荡。这一次,不是凶杀,不是诈骗,而是印着鲜红“拆”字的征收公告,贴满了十字街西南片区的老墙。那里是十字街最古老的核心区域,密布着低矮的骑楼、纵横交错的窄巷和几代人的生活印记。
消息一出,老街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欢天喜地,计算着能拿到多少补偿款,憧憬着崭新的电梯公寓;更多的人则是茫然、焦虑、乃至愤怒。他们在这里出生、长大、变老,街角的榕树、巷口的早餐铺、邻居家的猫……这里不只是房子,是他们的根。
派出所的调解室再次人满为患,这次不是为了鸡毛蒜皮的争吵,而是为了即将被推倒的家园。陆明远和沈翊疲于奔命,在支持征收与反对征收的居民、在居民与征收工作组之间艰难地斡旋。
就在这纷乱的当口,一起意外发生了。
坚守在老街最深处、开了几十年手工秤店的霍老爷子,在征收工作组上门丈量评估时,情绪激动,突发脑溢血,被紧急送医。虽然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但落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
霍老爷子的儿子霍强,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在父亲病倒后,将满腔的悲愤指向了征收工作组,认为是他们逼死了父亲。他几次三番到工作组临时办公室吵闹,甚至有过激的肢体冲突,被派出所民警多次劝阻。
事情似乎只是一起因征收引发的普通纠纷。然而,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征收工作组临时设立在老街口的办公室,被人纵火了!虽然发现及时,只烧毁了一些文件和办公设备,但性质极其恶劣。
“肯定是霍强干的!他之前就放过狠话!”工作组的人情绪激动地向警方指证。
所有迹象也确实指向霍强:他有动机,有前科,而且有街坊反映,起火当晚看到霍强在办公室附近神色慌张地出现过。
霍强被依法传唤。面对审讯,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汉子,先是沉默,继而爆发,承认自己确实恨透了征收,恨透了那些要毁掉他祖传家业和父亲心血的人,但他坚决否认纵火。
“我是恨他们!我是想去砸点东西出气!可我那天晚上走到半路,想起医院里的老爹,我就……我就没去成!我在医院陪床待了一晚上!护士可以作证!”霍强红着眼睛嘶吼。